呼,现在好多了。
果然心慌的时候被骂几句可以让心稳定下来,她暗自喃喃,原先压在面前的压抑此刻也轻了几分。
“愣着作甚?”
一道清亮话语蓦地打破她的思绪。
话音方落,一柄木剑如黑色闪电,“嗖”地朝她疾飞而来。南渡下意识伸手一捞,稳稳将其握于掌心。
“听令,明日午时前需赶至皇城。今日且先去菩提山下客栈歇脚。”
是孟仰春,宗门中的大师兄,身着月白长袍,衣袂随风轻摆,流云舒卷。话罢他便掐诀念咒,木剑瞬间腾空而起,悬浮入了半空。
微风轻拂,撩动众人衣袂,烈烈骄阳高悬天际,洒下万道金芒,南渡却是如坠云雾。
她真是要狠狠吐槽这个世界了。
御剑?
记忆里师尊根本没有教过她这个,她怎么飞?
……
为了看起来至少不那么尴尬,无奈之下,她只能学着几人的样子,脚尖轻点剑身。
木剑摇晃几下,却并未腾飞,她就这般僵立原地,看着众人一个一个的腾空而起。
小七在一旁也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自己从来没有教过南渡如何御剑……
其实它自己也不会,系统储备库里,关于御剑之术的记载几乎为零,仅有些关于此世界的零碎杂谈,以及货币符咒之类的浅薄介绍。
所以面对南渡此刻的窘境,它也只能干着急。
毛球有些心虚,它不敢将这些告诉南渡,怕她嫌弃自己太废柴,什么忙都帮不上,还一个劲的拖后腿。
“怎么还愣着?昨日师尊可是教过你御剑之术。”
谢昭安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可话刚出口,看着南渡蒙圈的样子,又觉好笑,嘴角微微一扯,似嘲非嘲道,
“莫不是忘了?”
南渡心里简直有一千万只蚂蚁在爬,怎么都在说昨天师尊教了她什么,她明明昨日才从魔尊那里回来,虽然可能是以一种离谱的醉酒的方式。
“我……”
……
灵光猛地一现。
肌肉记忆似的,她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几句话,胳膊也牵动着手指开始掐指捻诀,
“剑随心动,意御九霄。气贯长虹,御剑飞行!”
口诀刚一念罢,南渡脚下的木剑便开始嗡鸣作响,陡然间便渐渐腾起,缓缓悬于众人身旁。
谢昭安见状,原本还想再讥讽几句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回头道:
“我们走吧。”
语罢就是身形一闪,流星般疾飞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见此众人也都不再言语,扭头就跟上了谢昭安,一路朝着菩提山飞去。
南渡跟在队伍后面,拼力保持着木剑的稳定,她玩平衡木一样伸展着双臂,袖口被风吹的很大,“哗啦哗啦”的顺着衣袖飘向远方。
其实真的不是因为她不能飞快,她只是不屑于到最前面而已。
……
……
装过头了,好吧,
其实她有些恐高,还怕高速,所以只能以一种均匀的速度跟在众人后面,脑海里还不住地想着方才的事。
太奇怪了,一切发生的太蹊跷了些。
先不说什么昨日师尊的嘱咐,也不说为何她几口桃花酿就倒了,方才她的肌肉记忆是怎么一回事,她明明没有学过这个口诀,为何脑海里却有对这个口诀的记忆。
还有为何他们的对她态度转变的这么快,谢安澜(小师弟)不是因为她烧了他最爱的竹林后就开始讨厌她了吗?
为何从方才一直到现在,谢安澜一句话都没有讥讽过她。
难不成她的经历都是梦吗?
一切都好像一团长长的麻绳,被打了无数个死结,而南渡就被缠在死结中央,墙壁不断靠近,疑团不断出现,沉沉压在她的身上。
毛球明明说过这只是个玄幻世界,可是现实为何会这样诡异,一切事情都好像只有别人经历了一样,她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脑海里空白一片。
明明她的任务是杀了谢秋,既然如此,她一个刚刚入师门不久的新人,不应该按部就班从习剑开始吗,为何还要下山历练?
谜团一个个堆积,烟尘纷飞,雾气弥漫,渐渐朝着南渡涌去,似要将她淹没。
南渡摸向发间竹簪,轻轻呼出口气,
不过还好,簪子还在,这就说明她肯定是去过苍山的,也就是说明她确确实实因为烧了竹林被罚去摘过紫金葡萄。
那么出问题的就肯定是他们了!
……
众人驭剑前行,流云在脚下翻涌。
虽然方才安慰了自己,但南渡还是忍不住乱想,思绪纷飞,心中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
她暗自提气,像方才那样催动法诀,木剑微微一颤,加快几分,很快便与闫朝一并剑齐驱。
南渡侧过头去试探道,
“师姐,你还记得我前几日烧了竹林的事情么?”
听闻此话,闫朝一似乎有些怔愣,像是没想到南渡会这样问。她轻蹙眉头,面带疑惑:
“小师妹莫不是糊涂了?宗门竹林郁郁葱葱,好端端的,你何时烧过?
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南渡顿时僵住。方才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绪,此刻又乱麻般纠结缠绕。
为何师姐会不记得发生的事,为何一件事她明明记得自己曾经经历过,旁人却都矢口否认。
“就是前几日啊,师姐,我,我念口诀时不小心烧了的,师尊,师尊还罚了我的。”
慌乱之下,南渡说话有些断断续续,心里一团乱麻。
她,她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不对啊,方才她还摸到竹簪了的。
闫朝一闻言莞尔一笑,眉眼弯弯颇为温柔,
“前几日师尊教你法诀呢,连着几日都在宗门里,怎的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