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一声“啪嗒”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是鬼。”谢秋放下棋子,
南渡看向谢秋,那人也有些怔愣的往谢秋那边瞥去,
棋子怎么少了一个……
南渡碎碎念。
“是我的……殿里,”
谢秋顿了顿,“新来侍候的人。”
气氛因为这句话凝滞了片刻,那人仰着头与谢秋耳语,表情一会呆楞,一会愤恨,随后又都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一旁的南渡低头摆弄着鞋子,偷偷听着情况,身体在不被发觉的前提下尽量前倾,侧着耳朵,
也许是对方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她只听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替身?……回来了……是她……”
什么是她,
什么回来……
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在此之前难道他们认识她吗,
怎么可能,她才来这里几天,
就算画像说明谢秋可能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从而知道她,但那也只是个概率事件啊,
……
怎么有点慌,
吸气,对,
呼气,别紧张,
只要脸皮够厚,都……
“要去喝酒吗……桃花酿。”
……
问她吗?
南渡抬头看去,两人此时一致撇过头看她,眼神中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看不出来,但总觉得有些希冀,像是怕她拒绝一样。
南渡:“……”
“……可以的,尊上。”
她敢拒绝吗……怎么每次都这样问她,看似把选择给了她,实则她不还是只有一个选项。
话罢谢秋一挥手,三人就到了一片桃林,迎面就是一个石桌,汉白玉砌成的桌面细腻光滑,上面落满了花瓣,随后又随风被刮走,
轻飘飘的,不留一丝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吭哧,吭哧……”
那人指尖一翻转,化出一把锄头便朝树下走去,费力地锄起了土。
泥巴一铲一铲的堆积,那人抱出一坛桃花酒,封口上的麻绳还被绑成了一个蝴蝶的形状。
南渡有些怔愣,
这个蝴蝶好眼熟,怎么和她的手法这么像……
等等,
貌似一模一样,
惊悚,实在是太惊悚了,
这简直就是恐怖片啊!
南渡的脑袋飞速转着,结合之前的那些,
替身、回来了、熟悉的手法……
还有她初到魔宫,那个侍卫手中拿着的画像,
以及传闻里明明残暴的魔尊,在她面前却是一副怯懦胆小的模样……
1+1+1+……=完如蛋呐!
她不会是魔尊白月光,哦不,心上人的替身吧?
南渡:“……”
……
等等,会不会是她单纯的想多了呢,
毕竟自己总是爱将一件事往深处想……
她企图说服自己安心,
不好,南渡扶额苦笑,她根本做不到忽视这些,
自己怎么这样敏感,一点点的,哪怕有可能是她胡思乱想的拼凑成信息都做不到完全忽视。
于是南渡理所应当的继续想着,
既然魔尊把她当成替身,那就说明这个白月光可能已经不在了,
嘶……
按照古早小说的套路,这时候虐的不就是替身了嘛,
男主利用替身复活他的白月光,两人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和和睦睦,呵呵,啊呸!
这样牺牲的不还是她嘛?!
可恶可恶可恶,居然把她当那个什么替身,
她迟早完成任务杀了这厮!
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到一旁的两人,那人乐呵呵的抱着酒放在石桌上,谢秋跟在一边,看着蝴蝶结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眉眼间似乎有些失落,忽而又被隐藏了去。
南渡当然没有察觉到,毕竟此刻的她也凑了过去,正好奇的闻着。
好香,
呼吸间都好像浮动着温软的浸满了桃花香味的雾,混着发酵后的醪糟甜,弥漫在空气里,让南渡有些醺醺然。
那人变出一个竹制酒勺,先舀了三杯,随后推给了两人,
“诺,这可是……”
他顿了顿,“可是香醇的紧。”
话罢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眉眼间尽是陶醉。
看着看着,南渡也馋了起来,却一直没有动手。
她没有喝过桃花酒,喝这酒会醉吗?要是醉了她怎么办
度数多高?
好吧,其实她也不知道度数该怎么看。
因为脑袋不太灵光,所以在现代的时候,她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投入在学业上的,没有多关注这些,而且妈妈平日里管得严,她也没有机会去测测自己的酒量。
不过,抿一口应该没什么的吧……
话罢南渡就拿起杯子,学着那人的样子喝了一口,
嗯~
好清甜,南渡抿了抿嘴唇,又喝了一口,
嗯~
好醇厚。
桃花酒原来是这样的啊,看起来还挺好看,
整体是淡淡的粉色,透明的一样,映着漫天飞舞的花瓣与湛蓝的天幕,
这意境……
和诗里的简直没什么两样。
南渡刚想继续喝,面前就猛的一黑。
倒地的一瞬前,她的手还紧紧的握着那个杯子,脑海里就一个想法,
不是,就两口而已,她不会是醉了吧?
她的酒量居然这么差吗?
……
一片漆黑之间,她没了意识。
一旁的小七扑棱棱的扇着翅膀,脑海里似有风暴翻涌,不停的转着,
没人告诉它宿主酒量这么差啊,不是……
话还没说完,一阵眩晕袭来,毛球吧嗒一下砸在了南渡的怀里,
不是…它没喝酒啊……
怎么也会晕……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桃花林却渐渐的下起了小雨,吧嗒吧嗒的,将花瓣挥洒在地上,覆盖了原来的脚印。
暮色翻涌,
世间黑漆漆的,
长留山,
南渡捂着痛极的头坐起身,她环顾四周,
……
呆愣,她什么时候回的这里,
灵光一现,她猛的低头看向怀里的毛球,还在呼呼睡着大觉,
她要气笑了,喝酒的是她,这厮怎么也醉了似的。
罢了,在轻轻的给毛球盖好被子,露出圆乎乎的鼻头后,她悄悄的走出了屋子。
天色早已黑尽,夜幕中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有一轮月亮孤独的守在半空。
南渡心里有好多的疑问,却不知道该问谁,
她的酒量再差,也不应该两口就倒了,而且小七是没有喝酒的,为什么它也会醉,她又是怎么回到长留山的,是谁送的?
是谢秋吗?
南渡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长留山是有结界的,旁人尚且不能闯过,像谢秋这样的魔尊怎么可能进来,而且还是带着她进来。
……
那她是怎么回来的?
头太过疼,南渡最终停止了思考,整理好衣摆后就直接坐在了屋前的草地上,
青草带着雨水,湿漉漉的,沾的她的脚踝尽是凉意,衣角也被浸湿了。
等等,衣角?
南渡低头看去,她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不对,应该说,谁给她换的衣服?!
南渡拉紧了衣领,心里翻江倒海,谢秋这样的人应该不太会……毕竟人家是魔尊,怎么可能给她换,而且她还是女孩子,除去她以往的过度揣测,这厮还是挺尊重人的。
……
【哭泣】
可是除了那两人应该也没有别人知道她去了魔界了,
她简直欲哭无泪,胡乱的揉起了头发,直到成了鸡窝头。
她低头反省人生,
为什么倒霉的偏偏是她啊!!!!
她才高三,为什么要到这里完成任务,为什么是她被撞到。
没有人会给她答案,因为南渡自己现在就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