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我只是坐趟火车,要拿这么多东西吗?”
维拉瘫在沙发上。她的黑发从沙发边缘垂下来,微卷的发尾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像一丛被风吹乱的藤蔓。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能看到颧骨下方极淡的青色血管。她的眼皮耷拉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细密的扇形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只正在被太阳烤化的猫。
斯内普背对着她,正往一个小行李箱里塞东西。他的动作利落而精准,而斯内普只是撇了她一眼:“去往霍格沃茨的火车路程要将近一整天,女士,如果你不想饿死累死的话,你就保管好你的行李。”
斯内普又往里面塞了一个小毯子和一个枕头。
“我想某个小姐一定会用到这个东西的,我毫不怀疑有个小巨怪会在火车上睡上一整天。”
嘿嘿,教父懂我~
“站好。”斯内普走到她面后,伸手把她散落的碎发拢到脑后。他的手指穿过那些微卷的发丝时很稳,从不会扯疼她——那是六年来练出来的。他把她的头发绑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后颈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和细细的、近乎透明的绒毛。
“走吧”
——
国王十字车站的空气里混杂着蒸汽和烟火气。维拉被斯内普牵着穿过人群,感觉自己的手像一件被小心押送的贵重物品——斯内普的拇指压在她手腕内侧,不紧,但稳得像一道不会松的锁。
她迷迷糊糊地跟着走,眼睛半睁半闭,还没从出门前那顿早饭的困劲儿里缓过来。直到斯内普说了句“到了。”
“...教父”
“嗯。”
“哪有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斯内普没回答。他松开她的手,九号站台和十号站台之间的砖墙看了过去——维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个中年女士推着一辆堆满行李的手推车,带着一群吵吵闹闹的红发孩子们,其中两个一样面庞的少年正对着砖墙开始小跑。
然后那两个少年一起消失了。
维拉眨了眨眼。
“穿过去了?”
“你的观察力让我欣慰。”斯内普把她的小行李推到她面前,“跟上。”
“要我推你过去吗?”斯内普问。
“我自己走吧。”
她深吸一口气,手里攥紧小行李。步伐不快不慢,像一只不是很确定但懒得再犹豫的猫。砖墙在贴近她鼻尖的一刹那像水波一样荡开,凉意拂过她的脸。
她站在了另一头。阳光穿过高耸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照亮了停靠在站台上的那辆深红色蒸汽机车。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在光柱里缭绕,把整个站台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模糊的雾气之中。
身后传来斯内普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进她耳朵里:“上车后找个空车坐着,我让德拉科去看着你。”
“怎么又是德拉科。”维拉不高兴的努了努鼻子。
德拉科第一次来蜘蛛尾巷的那个冬天,维拉八岁。卢修斯带着他那头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儿子敲开门时,斯内普正把维拉裹成一颗毛线球——她发烧刚好,脸色比窗外的雪还白。
德拉科站在客厅里,穿着墨绿色的斗篷,靴子擦得锃亮。他看了一眼沙发上裹成球的维拉,努力憋着笑,又看了一眼斯内普,用一种极其得体的语气问:“圣诞节快乐,教父。”
在听到德拉科喊斯内普也是“教父”后,维拉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气呼呼的看着客厅里的人,任凭斯内普怎么叫都不动弹。
“至少他是个懂礼仪的绅士。”斯内普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好了,你该上车了。”
维拉转过身。她仰起脸看着斯内普——阳光落在他的黑袍上,把他的脸衬得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教父再见。”维拉一把抱住斯内普,把头埋到他身上蹭了蹭。“到了学校我就会看见你,对吧?”
斯内普眼里闪过一抹暖色,揉揉她的头顶:“嗯,我在学校等你。”
红色的火车缓缓启动。蒸汽从车头汹涌地喷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烟。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一声一声被拉远的鼓点。维拉看着站台上的身影越来越小——黑袍的边缘被风吹起一角,那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蒸汽把一切都笼罩了进去。
斯内普站在站台边缘,目光追着火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有一根线被慢慢拉长——她第一次独自坐火车。她会不会忘了吃药,她会不会被莽撞的小巨怪冲撞到,她会不会在火车上睡过头错过下车,口袋里的糖果绝对会吃多的,下周的糖果要克扣一些下来才行………
“看来小姑娘第一次坐火车你还是不放心啊,西弗勒斯。”一个带着笑意而温润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我倒是很好奇,你竟然有清闲到火车站来看一群咋咋呼呼的小巨怪。”斯内普的目光还落在火车消失的方向,声音却沉了一度,“邓布利多,希望你那所谓的预言不会让我失望,你知道的,她这种情况并不适合进入霍格沃兹学习。”
“不出意外的话,一切都会很顺利的进行。”邓布利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蜂蜜柠檬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眯着眼睛嚼了两下。“如果出意外的话,就算拼尽我这条老命,我也会保护好他们的。”
“哼。”斯内普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压着一道冷淡的弧线,“如果你再偷偷把一大堆甜得发腻的糖塞到维拉的口袋里,你所需要的健齿魔药将会成倍地增长价格。”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他已经施展移形换影消失了。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看着那条早已看不见火车的铁轨,沉默地捋了捋自己那把白胡子。他的蓝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
维拉上了火车后找了个最近的空车厢里坐了下来,刚要把枕头和毯子拿出来,门就被推开了。
“哦,不好意思,打扰了,这里能坐吗?”
门口站着一个男孩。他的黑发乱得不像样子,像被风从各个方向同时吹了一遍然后忘了梳。那头发硬而翘,每一根都有自己的方向,和他整个人一样——穿着大了一号的衣服,袖口卷了两折才露出指尖。他的眼睛很好看——翠绿色的,像两块被阳光照透的玻璃,正瞪大看着她。
(认识哈利·波特,任务奖励10积分。)
诶?积分涨价了诶,之前都是一积分两积分的,哦对,之前认识德拉科好像也是10积分,这个哈利·波特也很重要吗?
哈利·波特,好像是那个传说中的救世主。
“当然可以,请坐吧。”维拉扬起一个笑容,对这位高价的同学表示热烈的欢迎。
哈利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任务已完成,10积分已到账。)
维拉摸了摸兜,拿出几颗蜜蜂柠檬糖递给哈利, “要来几个糖果吗?”
“谢谢。”哈利接过糖果,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皮肤是凉的,像刚被井水浸过。哈利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圈。
“不客气。”维拉继续拿出枕头和被子,见哈利一直盯着自己,解释道“不好意思昨晚没睡好,我补个觉。”
维拉又拿出一个耳罩,“不用担心吵到我,我有隔音耳罩。”
“好的,没关系。”哈利有些失望,他还想和女孩多聊会天。不过还是说道,“到站了我会提醒——”
“不好意思,我能坐在这里吗?”哈利的话被突然打断。门框旁站着一个红头发的男孩,脸上还有几颗雀斑。他的耳朵很红,手里拖着一只老旧的皮箱。“别的地方都坐满了。”
(认识罗恩·韦斯莱,奖励10积分。)
维拉认出这个男孩是刚刚那群红发孩子中的一个,点了点头,“请便。”
“我叫罗恩·韦斯莱,你们好。”男孩略微紧张的自我介绍,坐在了哈利的旁边。
(任务已完成,10积分已到账。)
“我叫维拉·斯内普。”维拉把枕头摆好,又解释一遍“等会我会睡着,不用担心打扰我,你们可以随意交谈。”维拉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缩小了一点,嘴唇微张,睫毛挤在一起又松开,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一下。
这个点她本来应该还在呼呼大睡,今天早起了整整三个小时。
要是知道维拉的想法,斯内普肯定会冷嗤一声,如果她没有再被叫醒后又趴在沙发上睡了两个小时的话,她的话还有点可信度。
“斯内普!”罗恩惊叫一声,又赶紧压低声音“你和那个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是什么关系?”。他在双胞胎哥哥们讲霍格沃茨见闻的间隙里听过斯内普教授的名字——据说是古板的、油腻的、暗地里搞鬼的老蝙蝠。
“他是我的教父。”维拉有气无力的回答,她真的要困死了。
“哇哦……”罗恩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失礼了,转头看向哈利。
“我叫哈利·波特。”哈利也自我介绍道。
“哈利·波特!”又一声惊呼响起。
罗恩快速捂住嘴,但眼睛还是瞪得溜圆。他的目光在哈利脸上转了一圈,落在他的额头上,又不好意思地移开,又落回去。
“抱歉,所以……那个是真的吗?”罗恩忍不住询问,手指指向自己的额头,“我是说,你真的有那个——”
“什么?”哈利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那道疤。”罗恩小声询问,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看到维拉也有点好奇的看向自己,哈利有些害羞,却还是把头发撩了起来,额头上是一道淡红色的闪电形疤痕,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泛着旧日的颜色。
“绝了!”罗恩忍不住发出激动地惊叹声。
维拉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后准备戴上耳罩……
“找到你了,维拉!”
车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一个铂金色头发的少年站在门口。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维拉的一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是突然的、不加掩饰的,像是找了很久的人终于被找到时自然迸发的反应。他穿着合体的深色长袍,一枚银色的袖扣在光下闪了一下。
我去,德拉科这么快就找来了。
维拉的睫毛猛地合拢。她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拉上眼罩、塞上耳罩,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堆里的猫。
眼不见为净。这人比教父还事儿。
“喂!维拉!不准睡觉!”
德拉科两步跨进车厢,弯腰把她脸上的眼罩和耳罩一一摘下来。他的动作又快又利落,但摘眼罩的时候绕过了她耳后的头发没有扯疼她——维拉虽然闭着眼,但感觉到了他指尖的克制。
“等一下要吃午饭了,你是想睡到霍格沃兹再醒吗!”
维拉被迫睁开眼。她瞪着德拉科,眼皮因为困意微微泛着红,瞳孔里映着一点不悦的光,像琥珀里封了一小簇火。她的嘴角压得平平的,整张脸写着一句话:“好烦,又不让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