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李慧珍》拍摄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随着拍摄推进，白皓宇与李慧珍的关系逐渐从互相误解进入暧昧阶段，白浪和热芭原本制定的避嫌方式也跟着发生了变化。
前期两个人还能借角色关系保持距离。
现在剧本里的白皓宇已经开始下意识关注李慧珍，他们再继续装作不熟，反而会影响宣传组拍摄花絮。
两个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一起。
午休时间，热芭抱着剧本来到白浪旁边，将原本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拿开，直接坐了下去。
白浪看向她：“那边不是有位置？”
“要对戏。”
热芭将剧本翻到下午的场次，上面只有一页半台词。
“这段昨天不是对过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热芭回答得十分认真，身体又向白浪那边靠近了一些。
路过的工作人员看见这一幕，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这半个月里，两个人的关系几乎是跟着剧本一起变化的。
白皓宇与李慧珍越熟，白浪和热芭在片场的距离也越近。
刚开始还有人私下讨论，后来大家逐渐习惯了。
只要两个人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剧组的人便愿意把所有亲近都理解成培养感情。
至于心里究竟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下午要拍的是白皓宇替李慧珍整理头发。
剧情里的动作并不亲密，白皓宇只是看不下去李慧珍过于毛躁的发型，顺手替她摘掉夹在头发里的纸屑。
放到两个人身上，感觉却完全不同。
白浪的手指刚碰到热芭的头发，她便抬起脸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立即移开。
导演没有喊停。
白浪按照剧本摘掉纸屑，手却在她发间多停了一瞬。
热芭同样没有躲，只是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卡。”
导演的声音终于从监视器后面传来。
“这一条可以。”
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重新调整机位，热芭却没有立即离开。
白浪问道：“还不走？”
“导演还没说下一场拍什么。”
“所以？”
“所以刚才那场还没彻底结束。”
她向周围看了一眼，确定宣传组的花絮镜头还在不远处，这才继续站在白浪面前。
“再帮我整理一下。”
“纸屑已经拿掉了。”
“头发乱了。”
白浪伸手替她将翘起的一缕卷发压下去。
宣传组立即将镜头转了过来。
热芭注意到以后不但没有躲，反而朝白浪又靠近了一点。等花絮镜头拍够，她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坐在旁边等待下一场戏的李溪芮看完了整个过程。
“你们两个现在不找人物状态了？”
热芭脚步一顿：“一直在找。”
“前几天找人物状态，连句话都不肯说。现在找人物状态，头发都要让人家整理。”
“剧本里的关系变了。”
热芭回答得理直气壮。
李溪芮看向白浪：“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导演要求培养默契。”
白浪将理由推给了导演。
李溪芮点了点头。
“你们这个默契培养得挺全面。”
剧组里能看出两个人关系不一般的并不只有李溪芮。
化妆师已经习惯同时准备两杯咖啡；助理知道热芭收工后不会真正住在酒店；经常与他们合作的工作人员，也能看出两个人交换眼神时那种过分熟悉的感觉。
只是没有人主动拆穿。
剧组里的关系通常结束得和开始时一样快。
有人因戏生情，也有人杀青以后便不再联系。在真正留下证据以前，大多数人宁愿装作不知道。
更何况宣传组确实需要两个人亲近。
傍晚收工前，宣传统筹又把他们叫到了一起。
“补一组二搭花絮，不用正式采访，你们正常聊天就行。”
热芭问道：“聊什么？”
“第一次合作对对方是什么印象，现在有没有变化。还有谁更容易忘词、谁平时吃得多之类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针对性是不是太明显了？”
宣传统筹忍着笑：“我又没有说是你。”
“不是我。”
热芭立即否认，随后指向白浪。
“他吃得比我多。”
白浪看了她一眼：“每天晚上是谁让我陪着吃夜宵？”
热芭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瞬。
周围的人也跟着安静了一下。
宣传统筹最先反应过来。
“你们晚上还一起吃夜宵？”
“拍戏的时候。”
热芭迅速接过话。
“有时候收工晚，几名主演会一起吃。”
这句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白浪没有继续拆她的台，顺着说道：“她每次说只吃一点，最后点得比谁都多。”
“我那是替大家点。”
“然后你负责吃？”
“不能浪费。”
两个人一来一回，宣传统筹的眼睛越来越亮。
比起提前准备好的问题，这种自然拌嘴明显更适合剪进花絮。镜头后的工作人员没有打断，任由两个人继续聊下去。
热芭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他们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太需要刻意营业。
因为大部分内容本来就是真的。
当天晚上，两个人依旧分开离开剧组。
热芭结束一场临时增加的工作沟通，回到短租公寓时，已经接近十点。
白浪正在客厅看第二天的剧本。
房门刚刚关好，热芭便走过来抽走他手里的剧本。
“白浪老师，今天晚上还对戏吗？”
“下午不是对过？”
“白天有镜头，不方便。”
“现在呢？”
“现在没有。”
热芭将剧本放到旁边，跨坐到白浪腿上。她低头看着他，手臂缓慢地环住他的脖子。
“下午那场拍到一半，导演就喊卡了。”
“正常拍摄当然要喊卡。”
“我知道。”
热芭贴近一些，唇角已经碰到了白浪。
“所以回来把后面补上。”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两个人逐渐贴近的呼吸里。
这个吻比下午镜头里的对视更加直接。
热芭不用再注意花絮镜头，也不用担心周围有没有工作人员。她搂住白浪的脖子，几乎将整个人都压进他的怀里。
白浪的手落在她腰间，稍稍收紧。
热芭原本还想控制节奏，没过多久便被白浪重新压回沙发。
她的长发散落在靠垫上，白天为了角色故意处理得有些毛躁，现在反而成了最方便抓住的地方。
“轻点，明天还要拍戏。”
她嘴上提醒，搂着白浪的手臂却没有放松。
白浪故意停了下来：“那今天到这里？”
热芭睁开眼睛。
“你敢。”
她重新将人拉向自己，主动吻住了白浪。
窗外是上海依旧亮着的夜景，茶几上的剧本被碰得掉到地毯上。直到热芭呼吸彻底乱掉，白浪才将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热芭靠在他怀里，唇角依旧带着藏不住的笑。
“这算公费恋爱吗？”
“房租是我付的。”
“拍戏期间的必要支出，怎么不算？”
“照你这么说，今晚也是工作？”
热芭认真想了两秒。
“培养男女主角的感情默契。”
“那确实应该认真一点。”
白浪抱着她向卧室走去。
热芭终于意识到这句话不太对，连忙搂紧他的脖子。
“明早第一场八点。”
“我知道。”
“你别又故意拖时间。”
“不是你说要认真？”
卧室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第二天上午，热芭醒得比闹钟稍早一些。
白浪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她已经拿过手机开始确认今天的行程。
助理半小时前发来一份新的安排。
热芭看完以后，刚刚恢复的好心情顿时少了一点。
“明天又要去北京。”
白浪睁开眼睛：“多久？”
“一天半。”
热芭将行程表递给他。
“品牌要补拍一组秋季物料，明天早上飞，后天晚上回来。公司已经跟剧组协调过了。”
“那就去。”
“你回答得这么轻松？”
“只有一天半。”
“正好趁我不在，跟别人培养感情？”
白浪看向她：“白皓宇现在只喜欢李慧珍。”
“最好是。”
热芭嘴上这样说，还是将脑袋重新靠回白浪肩膀。
她不喜欢刚刚适应这种稳定的相处，便又要拖着行李离开上海。
可商务同样是她事业的一部分。
热芭不会为了陪白浪推掉已经谈好的工作，只能尽量压缩往返时间。
“我后天晚上落地以后直接回来。”
“先看时间，太晚就住酒店。”
“不住。”
“为什么？”
“公费恋爱少了一天半，当然要回来补。”
白浪被她这套计算方式逗笑。
床头的手机在这时振动了一下。
消息来自一个许久没有出现的名字。
小田。
“师兄，我三十号到上海，三十一号去上戏报到。”
后面还跟着一个得意的表情。
“你不是正好在上海拍戏吗？记得招待我。”
白浪看完消息，没有避开热芭。
热芭同样看见了。
她从白浪肩膀上抬起头，注意力首先落在那个称呼上。
“小田是谁？”
“重庆认识的一个妹妹，今年考上了上戏。”
“妹妹？”
热芭拿过手机，将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她到上海上学，为什么让你招待？”
“在上海没什么熟人，知道我正好在这里拍戏。”
“多大？”
“十八。”
热芭将手机还给白浪，重新靠回枕头上。
“挺巧。”
“什么挺巧？”
“我明天去北京，她明天到上海。”
热芭闭上眼睛，嘴上像是完全不在意，又补充了一句：
“白浪老师的行程，安排得比我还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