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盯着李溪芮发来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
白浪搂着她的腰，看了一眼屏幕。
“还没想好是哪个朋友？”
“具体说一个才更容易出问题。”
热芭最终没有编名字，只回了一句话。
“一个圈外朋友，已经准备休息了。修改后的剧本放前台吧，我明早回去拿。”
李溪芮过了半分钟才回复。
“行。”
只有一个字，后面什么都没有。
热芭却不觉得这件事已经过去。
“她肯定没信。”
“没信和知道是两回事。”
“等她再观察两天，就不只是怀疑了。”
热芭放下手机，从白浪腿上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围读时，导演觉得他们太熟。
开机第一天，李溪芮又接连看见白浪给她送咖啡、管她吃饭，甚至知道她不喜欢吃什么。
两个人在《三生三世》剧组便经常待在一起，现在又共同出演男女主，关系亲近本身并不奇怪。
真正的问题是，他们之间那些动作太像已经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
热芭转过身：“明天在剧组离我远一点。”
白浪抬起头：“多远？”
“不要给我拿咖啡，也不要替我回答行程。吃饭的时候更不许管我。”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
热芭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前期剧情里，白皓宇根本没有认出李慧珍，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好。我们私下稍微保持距离，正好可以说是在找人物状态。”
“剧组里都是人精，你觉得能一直瞒下去？”
“我没准备一直瞒。”
热芭重新坐到他身边。
“有人觉得我们关系好，甚至猜到我们有点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没有人拍到我们一起回这里，也没有明确证据，他们最多私下聊几句。”
剧组每天有上百双眼睛。
两个人只要长期待在一起，关系不可能完全隐藏。强行装成陌生人，反而会让熟悉他们的人觉得不对劲。
热芭真正想避免的，也不是所有人的猜测。
而是能够从剧组传出去的实证。
白浪问道：“那明天按照剧本装不熟？”
“嗯。”
“行。”
他答应得太痛快，热芭反而有些不放心。
“你别故意气我。”
“不是你提的？”
“我只是提前警告你。”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依旧分开进入剧组。
白浪经过化妆间时，只在门口和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没有像昨天一样给热芭带咖啡。
热芭正在让化妆师处理头发，听见他的声音便从镜子里看了一眼。
白浪没有停留，很快走向了自己的休息室。
坐在旁边的李溪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昨晚在朋友家睡得好吗？”
“挺好的。”
“什么朋友？”
“圈外朋友。”
热芭拿起桌上的剧本，直接翻到修改后的那一页。
“这里为什么提前了？”
“导演调整了拍摄顺序。”
李溪芮没有被她带走话题。
“你和白浪吵架了？”
“没有。”
“那他今天怎么连看都不看你？”
热芭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们在找人物状态。现在白皓宇又不认识李慧珍，私下太熟容易影响镜头。”
这个解释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李溪芮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在化妆师回来以后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
“你们两个还挺敬业。”
当天的拍摄进度十分顺利。
白浪和热芭将私下的距离带进角色，白皓宇面对李慧珍时确实少了上一章围读时的熟悉感。
导演看完回放，只调整了几个动作便让这一场通过。
拍摄以外，白浪也严格执行了热芭制定的规则。
休息的时候，他没有主动坐到热芭旁边，而是与张彬彬讨论下午的安排。
热芭坐在另一侧，一开始还在认真看剧本，后来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张彬彬说了句什么，白浪跟着笑了一下。
热芭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李溪芮拿着水坐到白浪旁边。
三个人很快聊到一起。
她重新低下头，翻过一页剧本。几秒后又翻了回来。
中午放饭，热芭依旧拿着手机回复工作消息。
昨天白浪会直接将她的手机反扣在桌上，今天却只顾着吃自己的饭，完全没有提醒她的意思。
热芭等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白浪发来一条消息。
“先吃饭。”
热芭抬起头。
白浪依旧没有看她，正在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话。
热芭低头回复。
“不是说不许管我？”
“发消息没人看见。”
“你今天一上午都没跟我说话。”
“白皓宇现在不喜欢李慧珍。”
“我现在也不喜欢你。”
白浪看完消息，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热芭看见他在笑，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总算散了一些。她锁上手机，开始低头吃饭。
坐在对面的李溪芮看了看突然愿意吃饭的热芭，又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向白浪。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吸了一口饮料。
下午休息时，宣传统筹过来拍摄开机花絮。
几名主演站在一起回答问题，轮到白浪与热芭时，两个人客气得像是第一次合作。
宣传统筹很快听出了问题。
“你们两个不用这么正式。”
她放下手里的提问卡。
“公司还准备拿你们的二搭做宣传。你们现在这个状态，观众看了还以为《三生三世》拍完以后就绝交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热芭同样跟着笑了一下，身体终于向白浪那边靠近少许。
白浪问道：“这样可以？”
“再自然一点。你们以前怎么相处，现在就怎么来。”
热芭看了白浪一眼：“听见没有，正常一点。”
“不是你让我离远点？”
摄影还没有停止。
白浪这句话被镜头完整地录了下来。
宣传统筹立即追问：“热芭为什么让你离她远点？”
热芭反应很快。
“前期白皓宇总是欺负李慧珍，我现在看见他就生气。”
“这是把角色情绪带到戏外了？”
“对。”
热芭将理由推到角色身上，又主动指向白浪。
“所以白浪老师这几天最好对我客气一点。”
白浪顺着她的话说道：“那我给你买咖啡赔罪？”
“可以考虑。”
两个人终于恢复了往常的相处方式。
宣传统筹对这段效果十分满意，又临时多问了几个问题。
周围的工作人员未必全部相信热芭的解释。
有人看出他们关系亲近，也有人已经察觉到两个人在刻意控制距离。
只是这种程度的暧昧在剧组里并不罕见，更何况他们还有前一部戏的合作经历。
只要没有人拿出确切证据，大多数人只会看在眼里，私下猜测几句。
收工以后，两个人照常分开离开片场。
热芭回到短租公寓时，白浪已经先到了。
房门刚刚关好，她便摘下口罩，走到白浪面前。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一上午不跟我说话。”
“不是你让我按照人物关系保持距离？”
“我是让你收敛，没让你真把我当成李慧珍。”
白浪放下剧本：“白皓宇现在确实不喜欢她。”
“那李溪芮呢？”
“她又不演李慧珍。”
热芭盯着白浪看了几秒，终于意识到他从早上开始便在故意等自己发作。
她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去。
“你就是故意的！”
白浪接住抱枕：“看来按照人物关系避嫌也不行。”
“可以避嫌，但不能避得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吵架了。”
热芭在白浪身边坐下，认真梳理起来。
“剧组的人又不是傻子。我们长期一起拍戏，他们早晚会看出来。没必要让所有人相信我们只是普通同事，只要别让人拍到实质性的东西就行。”
白浪点了点头：“所以呢？”
“前期白皓宇和李慧珍关系不好，我们私下适当保持距离。”
“后期呢？”
“等剧情里的感情线开始推进，我们就可以正常一点。”
热芭已经想好了。
“到时候一起对戏、坐在一起吃饭，或者在宣传镜头前互动，都能说是培养默契。公司本来就准备拿我们二搭做宣传，剧组不会拦着。”
白浪看向热芭：“也就是说，我们谈恋爱还要按照剧本进度？”
“不是谈恋爱。”
热芭纠正道：“是公开相处的程度按照剧情走。”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
“等白皓宇和李慧珍在一起以后，我们就可以在剧组贴在一起？”
热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也不能太过分。”
“那算什么？”
白浪伸手搂住热芭的腰，将人拉到自己腿上。
“公费恋爱？”
热芭原本想否认，最后却觉得这个说法好像没有问题。
公司需要他们培养默契，宣传组需要二搭素材，导演也希望他们保持足够的cp感。
两个人在镜头前谈恋爱，镜头关掉以后还可以继续。
“差不多吧。”
热芭搂住白浪的脖子。
“不过前期还是要收敛。”
“还有多久？”
“什么还有多久？”
“剧里什么时候在一起？”
热芭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浪，你还真准备按照剧本等？”
“白天可以等。”
白浪低头靠近她。
“晚上没必要。”
热芭没有躲开，反而主动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
短租公寓只是两个人在拍摄期间用来休息的地方。两个月以后剧组杀青，房子也会重新退掉。
可至少在这段时间里，白天无法表现出来的亲近，都可以在关上房门以后补回来。
亲吻结束，热芭依旧没有从白浪腿上起来。
“明天在剧组正常一点。”
“怎么才算正常？”
“该说话说话，该对戏对戏。”
“可以给你买咖啡？”
“可以。”
“管你吃饭？”
热芭考虑了一下。
“发消息提醒，不许再抢手机。”
白浪点头：“还有呢？”
热芭靠在他的肩膀上，想起宣传统筹下午说的二搭素材。
“等剧里的感情线开始以后，再慢慢加。”
“加什么？”
“到时候再告诉你。”
热芭闭上眼睛，唇角依旧带着笑。
这部戏才刚刚开始。
属于他们的公费恋爱，也得按照剧情一点点往后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