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渺她们都落地，唐淼立刻回神，恭敬地站到一边。
这几天的相处原本让唐淼觉得林渺只是个“比较有出息”的年轻人，现在来看，真是大错特错！
顶着30级的头衔下一秒变成70级御空飞行？！
这他么明明是真70级才能做到的事！
难怪……
难怪连玉少将在她身边都显得客客气气。
好在她之前没有瞎了眼得罪她！
唐淼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渺压根没去关心唐淼怎么想，看到徐澄凤回来了，立马拎出一个小桶，手里多了一个小耙子，兴致勃勃地要去赶海。
玉凌霜笑得无奈。
徐澄凤则是刚一落地，手上则是同样多出一个小桶和小耙子，明显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走吧。”
林渺两眼放光，雄赳赳气昂昂地像个骄傲的小孔雀过去了。
完全没有一点70级的“高人”风范。
唐淼见状不由笑了一下，这位70级强者好像比较孩子气，很好相处。
毕竟有镇城军开道，林渺她们没被挤，好在唐淼也知道这位“贵客”比较注重“体验感”，没跟大部队走，让人抄了个近路。
好在其他海民多看一眼后没再管，毕竟每隔一段时间，总能见到个别“富家子弟”来体验一把“人间疾苦”。
林渺她们都换上了水桶裤，模样有些丑，玉凌霜有些介意，但徐澄凤和林渺，还有唐淼很好的融入了。
两人一脸期待跃跃欲试的模样，很好的被几名海民大娘记住了，热情地上去打招呼。
徐澄凤哪怕看着年轻，但眼里多少带着沉淀的阅历，而唐淼和玉凌霜和她看起来差不多，只有林渺，那一看就知道是个孩子，二十岁都没有。
一位大娘笑着走过来：“大妹子，第一次来赶海吧？”
看她们手上连手电筒都没有。
徐澄凤也不扭捏，微笑着点点头。
大娘举着挂在身上改装后的探照灯说道：“你看你们，灯都没带，这会海岸边还有点亮光，一会儿进了沙滩，那就是漆黑一片，啥也看不到，没光怎么行。”
林渺愣了一下，刚好与徐澄凤的视线对上。
这算不算……伪装不充分？
而唐淼和玉凌霜忍不住笑了。
哪怕是唐淼，也有40级，在黑夜里视物的情况也比20级的大娘强，所以她们四个还真没注意到这个。
四人都尴尬了一下。
这就好比你伪装敌军，没等你靠近人家就被发现了……
不过大娘很热情，从自己旁边姐妹的手里摸了一个小手电筒，又从自己兜里拿了一个手电筒，递给徐澄凤和玉凌霜。
“我们有多余的，拿着用吧。”
徐澄凤和玉凌霜笑了。“谢谢大姐。”
当奶奶的年纪被看起来二十多岁出头的姑娘叫姐，人大娘心里是畅快的。
姑娘看起来有些娇滴滴的，但嘴巴甜！会说话！
大娘继续热情道：“现在还轮不到咱们上，要等镇城军和下水的‘海猴子’将大网拖回来，然后才是咱们出力的时候。”
“放心吧，每次大潮都有些好东西，自己抓不到还能跟别人换，出点钱就行了，比店里买的划算。”
大娘也是看得出来她们不缺钱才说这话的。
林渺乖乖地说了声“谢谢”。
大娘继续介绍：“每个月啊，都有两次大潮，海怪兽会袭击，当然每次带来不少好东西！就像一些变异的鱼，鱼肉能拿来做装备，鱼骨鱼肉磨成粉可以用来肥田，这都是好东西！最重要的还是一些可口的贝类，螃蟹，还有鱼，带鱼黄鱼，八爪鱼鱿鱼都有！来一趟，未来一个礼拜的海货都不用愁了！”
“现在鱼类也不分深海浅海，只要是大潮就一定有好东西！”
大娘兴致勃勃地介绍，林渺听得入迷，问道：“大娘你经常来啊？”
大娘正了正胸前的灯。“当然来啊！咱们这些寻常生活职业者不就是靠一口吃饭！这多出的海货还可以卖！碰上一点值钱的，还能跟军部换别的东西！”
“咱们啊，也算是因为军部和大潮一起养活的。”
看得出到到大娘对当地的镇城军边境军很有好感了，甚至说是亲近。这在平乐城是没有的。
在平乐城，对寻常职业者来说，城防卫是撵人的城管，而镇城军名头光荣，却是卖命的，而且镇城军不常与底层职业者接触，所以大家敬畏居多。
可鲁山城不是那么回事。
特意开了个小门方便海民们赶潮，军民合作，一起捕杀和打捞大量海货分给这些底层居民，让他们也有一个机会干活挣钱。
大娘说得没错，很快十几艘船拖着一个巨大的渔网回来了，还能隐隐看到比较跳跃的海怪兽，全被船上和岸边的镇城军解决了。
然后“海猴子”下水帮忙拖住网，省的怪兽把网弄得稀巴烂。
船队有三十多艘，二十多艘拖网，十多艘后面拦截。主打一个“来了就别走了”。
而船刚靠近岸边，年轻的海民就冲上去了，男生居多女生很少，看那入水的姿势，那叫一个流畅丝滑。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30级的青壮年，粗麻绳深深嵌进他肩头磨得发亮的旧衣服里，整个人往前倾成了一张拉满的弓。身后的人挨个把绳往背上一搭，沉腰往下一压，脚往沙地里扎。
“嘿呦——起！”
紧接着一声跟着一声，十几人如同他一样，穿着湿的旧衣服，肩上拉着绳，嘴里同样喊着口号，一声比一声齐，与海浪声形成和谐的共奏。
那种热火朝天，像纤夫拉船的画面林渺看得分明。前世只在课本里见过的句子，此刻伴着整齐的号子声清清楚楚落在实处——劳动人民齐心协力，迎接丰收的成果。
心头不自觉地淌过一丝暖流。
而他们拉扯到的那张巨网下的丰收鱼获逐渐露出一角……
旁边的大娘此时眼前一亮，喊到：“上岸了上岸了！走！到我们了！去晚了可没有好东西了！”
林渺听着大娘的话紧跟其后。
从刚才的画面和大娘的说辞来看，每次大潮，军民合作，军方控制大型海怪兽，普通海民协助捕捞没什么杀伤性的小型变异海鱼之类的海货。
从规模来看，每次捕捞都有十几吨吧，难怪人这么多。
一些水性好的海民已经下海帮忙了，然后一大堆堆积一起的海货堆得满满当当，等着被挑拣。
最先的那几个海民挑了两箱走，其他的就是普通民众的了。
时代不一样后，变异的深海鱼也不是一出海就容易死了，有一些你都还得防它还没死透，补一刀。
紧接着看到大娘手腕一翻，便从腰后摸出把模样别致的小刀。刀身小巧，刀刃薄而带弧，柄尾还嵌着一块沉实的硬托，敲鱼、去鳞、剖肚、刮肉样样趁手，是专门用来处理鱼的了趁手工具啊！
而只拿了小耙子的林渺几人，就像个新兵蛋子。
感觉大娘像个叮当猫一样，啥都有。
果然大娘还得是大娘！
看到堆积成山的鱼获有些激动的大娘看到她们几个还有点懵的样子，再看到自己手上的刀，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这刀是定做的，没法分你们了，不过这里头有不少好东西，扒拉扒拉一定找到些值钱的！”
“你们的小耙子能用！”
林渺几人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干得热火朝天的大娘们，林渺还是觉得不要跟大娘抢位置好了。
她找了个角落，随意扒拉了几下，看到都是大条大条变异鱼，刚才差点还被一只章鱼喷一脸墨水，顿时让她没了兴致。
唉……有钱后是真吃不了苦了。
而这时，突然有个瘦弱的女孩小声地喊了她一声：“姐姐……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
林渺听到这怯生生的声音，扭头一看，是个眼睛纯净，带着懵懂，看起来和妮妮很像的姑娘。
她的心头忽然一颤，然后微软……
这个语调……
玉凌霜她们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看到这女孩时，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拉住人家，毕竟这孩子看着就心智不全，万一触了林渺的霉头……只有徐澄凤示意她们别动。
林家……也有一个这样的姑娘。
这个女孩20级，脑后的长发编成一个大马尾，和身上的衣服一样整整齐齐的，哪怕有些旧，也能看看出，这心智受损的女孩得到了妥善照顾。
意识到这一点，林渺笑得温柔，面对她期待的眼神，点点头。
那女孩很纯真地笑了，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捏住了林渺的衣袖。
就连动作，跟小时候的妮妮姐也很像。
从没见过林渺露出这样纯真又温柔模样的玉凌霜惊讶，但并没有上前。
“徐姐，你不担心吗？”
玉凌霜和林渺相处的时间不多，在她印象中，她是一个对自己十分有规划，且边界感很强的人，很难想象，她居然愿意一个陌生女孩拉她的衣袖，而且还是个心智不全的！
徐澄凤明白玉凌霜的想法，毕竟站在高处后，很多人的想法都是变得很复杂，很多的，是习惯俯视他人。玉凌霜不明白，林渺为什么会愿意用平等的态度去对待那个女孩，哪怕她拒绝也没人会说什么。
徐澄凤解释了一句。“她家里，也有一个这样的女孩。”
玉凌霜愣住一秒，瞬间明白了。
因为“感同身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