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要是在你这漂亮的脸蛋上划上一刀……”宋明杨勾着唇,控制着手上的力道,在她脸上轻轻划过。
面对他的威胁,姜妤也只是无声笑了笑。
“我真搞不明白你们这些人,那吊坠我自小就戴在身上,再怎么好看也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值得你们费尽心机争夺吗?”
宋明杨眼眸微眯,她这是在跟自己套话……
他嗤笑着,手腕翻飞。
短刃稳稳扎进一旁的木桌上,刃柄还来回颤了三四下。
“姜妤,别想耍什么花招。这里也不是机械厂,就算你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一听这话,姜妤的指尖下意识地颤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稳住了。
不是机械厂吗?
那这人把她打晕后是怎么弄出来的?
宋明杨把目光从她指尖上缓缓收回,将双手撑在膝盖上,了然一笑。
她终于知道怕了!
他垂下眼睫,又看了眼自己尚且包着一层厚厚干净纱布的左手,眼底翻涌着无边的狠戾。
等把吊坠搞到手之后,一定要把这狡猾的女人弄死,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姜妤挣扎着,靠着墙壁慢慢坐起身来。
“我知道,但吊坠确实已经丢了,我也找过很多次,现在根本就没法给你变一个新的出来。”姜妤微微偏过头。
下一瞬,她的话锋就陡然一转,“想必你已经把我家调查得明明白白了吧?要不这样,你往我们家递个信,让我爱人今晚翻箱倒柜地好好找找看。”
“如果找到了,就让他拿着东西来赎我。如果找不到……”她叹了口气,随即苦笑道:“我也认命了。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撞墙!”
宋明杨依旧盯着她,没说话。
一旁的宋明月却是急得伸手扯了扯他衣袖,看向他时,眼中满是焦急。
这都十一月下旬了,他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要不是碍于任务,在这鬼地方,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怕被拆穿身份,整天过得心惊肉跳不说,面对陈小棠的时候还要绞尽脑汁地找合适的理由避开她。
宋明杨什么都没说,只是斜着眼冷冷睨了她伸过来的手,眼底的寒光几乎就要化为实质。
果然是个不长记性的蠢货!
又被姜妤这女人的三言两语给绕进去了!
宋明月吓得手一抖,慌忙把手缩了回去。
她怎么就急得忘了这人最讨厌被女人触碰了……
宋明杨这才抿着唇,将目光重新转回姜妤身上,用先前的粗犷男音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们得对你搜过身之后,才能决定。”
说完,就冲一旁的宋明月扬了扬下巴。
听见脚步声,姜妤连忙挣扎着往后退了退。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系统的声音,“宿主别怕,虽然对方开口的时候刻意做了伪装,但根据气息,现在这里除了你之外,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现在朝你走来的是女的。”
姜妤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没再继续往后躲。
宋明月将双手贴在她身上,着重贴着衣襟和后背细细探了一下,见她衣裳下没什么凸出痕迹,又看了下她的衣兜和裤兜。
很快,宋明月就抿着唇,快速站直身子,朝宋明杨摇了摇头。
宋明杨搭在膝盖上的手一点一点收紧。
直到腿上传来一阵刺痛,他才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面色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再睁开眼时,他锐利的目光朝宋明月扫了一眼,冲她比了个手势就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他一走,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姜妤慢慢调整姿势,皱了下眉头,开口时才发现嗓子已经有些哑了,“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宋明月冷冷剜了她一眼。
心想,吃吃吃,就知道吃,猪投胎的啊!
但宋明杨出门前吩咐过自己,务必要把姜妤稳住。
为防止出什么乱子,宋明月还是忍住满心的烦躁和不情愿,重新用布条横勒住姜妤的嘴巴,沉着脸走了出去。
而另一边,程望州和姜旭正像无头苍蝇一样,顶着漫天大雪在整个厂区疯找。
食堂,已经去过了。
就连厂门口的街道,也去转了一圈。
但还是没找到人。
程望州攥紧拳头,站在厚厚的雪地中。
雪花落在镜片上,渐渐凝结成霜。
这一刻,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又疼又冻。
他终于忍不住,微红的眼角沁出两滴温热的泪。
天气这么冷,又这么晚了,阿妤到底在哪儿?
他狠狠抹了把脸,正打算换一个地方去找,就见远处照来一抹微弱的光亮。
“姐夫,姐夫……”姜旭扯开嗓子喊了两声,打着手电筒,挥着手跑了过来。
“你看。”他疾步跑来,在程望州身前站定,手指哆嗦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满是湿寒的纸条,面色白得吓人。
“这是我刚才回去看我姐有没有回家的时候,有人绑在石头上,朝咱们院子里扔的。”
程望州红着眼睛,把纸条接过来摊开迅速看了一眼。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显得很僵硬。
要么是不会写字的人写的,要么就是用不常用的手写的。
他缓缓抬起眼皮,偏过头在姜旭耳边飞快嘱咐了几句,就转过身打着手电筒往自家方向跑。
姜旭则是拔腿往相反方向跑去。
程望州回了家就直奔卧室,拉开衣柜门,蹲下身,从最下层叠着的一摞夏季衣服下面掏出一枚吊坠,就去了堂屋。
他拉开灯绳,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腕间的手表。
过了一会儿,见指针已经慢慢指向了九点,他才喝了水,摘下眼镜,仔细擦了下镜片,重新戴上后,回屋换了双棉鞋,转身离去。
他将双手揣在衣兜里,走出几步后又缓缓回头,深深看了眼身后亮着灯的方向。
起初以为住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就能远离家属院的那些纷争,谁料却也给了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可趁之机。
程望州转过头,不紧不慢地踩在雪地上,右手却死死攥住衣兜里的吊坠。
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