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州抬腿下车，推着自行车走在姜妤身侧，跟在那一男一女身后不远处，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眼看就要走到巷子中间，前面的中年男人停下脚步，看着身旁的女人，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他们以前从来没来过这里，对这里的地形根本就不熟。
况且在他们这一伙人里，耗子那个老东西向来最狡猾，他真会选择在这里交“货”？
旁边的女人笑了笑，“没错，纸条上写的就是石尾巷36号。”
程望州和姜妤没跟得太紧，而是刻意隔了约莫八九步的距离，一个低头推着自行车，一个随意走在他身侧，时不时踢一下脚边的碎石子，步态无比松散。
只是眼角余光始终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不曾挪开半分。
前面的男人走着走着，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的直觉一向准，这么多年来，也是凭借这种对危机的独一份敏锐，才能一次次带着“货物”侥幸逃脱。
他脚步未停，猛地偏头朝后一望。
姜妤面色未变，只是心头一沉，脚步在不知不觉间快了起来。
她仰起下巴望向身侧的男人，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娇蛮，“今天好不容易有红烧肉供应，都怪你，就知道磨蹭，害得我连红烧肉都没吃上！”
“是是是，怪我！”程望州快步追上她，低声下气地哄了起来，“等下次去省城出差，就给你买上次看中的那件枣红色灯芯绒罩袄，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姜妤装作别扭地看了眼程望州，冷哼一声，“还不走快点？”
见程望州推着自行车小跑起来，男人这才不以为然地收回目光，嘴角溢出一声轻嗤：没用的软骨头，竟然连个女人都治不住！
他正走着，擦肩而过的瞬间，程望州见四下无人，瞅准时机侧过身，抬腿猛地一踹，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重重落在男人膝盖上。
程望州迅速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推，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圆脸女人见状，眼底一狠，全然没了先前的爽朗大方样。
她悄悄绕到程望州身后，刚撸起袖子，左后肩就猛地一痛。
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姜妤手里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擀面杖，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戾气。
那年冬天，就是这个女人趁她娘在供销社转身买个东西的工夫，把她迷晕抱走，害得她爷奶爹娘像疯了一样在县城连着找了十来天。
那时候，要不是有同样被绑的程望州护着，她都不知道遭了多少回毒手。
而程望州也因为多次挡在她面前，被那男人一巴掌扇飞，重重落在墙脚，不慎被板岩碎片划破了额角，差点破了相。
姜妤眼底寒光乍现。
这俩人作恶多端，这些年不知道转手贩卖了多少个孩童，罪无可恕！
今天晚上，要么她和程望州倒下，要么就是这俩人进局子！
那女人闷哼一声，勉强稳住脚步，转过身，扬手就要扑过来。
姜妤不慌不忙，将擀面杖在左手轻轻拍了两下，见人已到跟前，抬手对着她的肚子就是用力一捅。
“啊……”圆脸女人尖叫一声，肚皮像是被狠狠撞破，五脏六腑骤然一缩，像是要在顷刻间炸开。
她下意识弓身弯脊，肚子那块的皮肉钝钝地疼了起来。
眼下，对面的小贱人手里拿着个擀面杖，而她手里却连个趁手的物件都没有。
圆脸女人目光落在脚边的碎砖块上，眼中凶光一闪而过。
她迅速抄起半块红砖，右胳膊高高一扬，砖头挟着风声，重重砸向姜妤的脑门。
“去死吧！”
姜妤哪能让她得手，情急之下，抡起擀面杖就是迎面一挥。
砰的一声……
半块红砖应声而裂，重重砸落在地。
擀面杖狠狠落下，圆脸女人只觉得掌心骤然一麻，一阵钻心的疼痛猛然窜起，而后顺着骨头缝直往心口涌去。
“啊……我的手，我的手……”她看着自己发软无力的右手，哀嚎不止。
姜妤瞥了眼对面那只以一种诡异姿势耷拉的手，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就是现在！
趁她病，要她命！
姜妤顾不得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再次抡起擀面杖，对着她的腰侧肋骨接连挥了好几下，直到对方彻底瘫倒在地才停手。
她刚喘口气，弹幕骤然在眼前炸开。
【我去，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炮灰怎么一直在抢女主戏份？这十八线小演员到底有什么靠山，都快把原着剧情改得面目全非了！】
【某些所谓的原着党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什么叫抢女主戏份？你确定你们那好女主是跟炮灰一样跟大佬并肩作战，而不是给他添乱？】
【刺激！炮灰小姐姐简直又美又飒！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换女主！】
【都快别刷了，大佬开始落下风了，陈小棠距离巷口不到二百米了！事实证明，炮灰再怎么加戏卖力表演都是无用功啊！】
“小心！”姜妤眼神一凛，见程望州已经被逼到了墙边，脸色当即大变。
咬着牙小跑蓄力，她对准那黑脸男人的腰侧就是用力一踹。
黑脸男人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身侧飞来，连忙后退了一步。
姜妤脚下一空，最终重重落在墙面，震得她脚底发麻。
这男人，果然不好对付！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惊骇，刚攥起碗口大的拳头挥来，程望州忙把姜妤搂在怀里，一手按住她的头，低头往旁边一躲。
姜妤趁这机会，身形一扭，将擀面杖对准黑脸男人的手腕，奋力打了下去。
她使出这些年揉面擀面的全部力道和切菜的速度，手腕翻飞，连打了好几下，快得几乎叫人看不见残影。
剧痛从腕间传来，黑脸男人肩头猛地一晃，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这手只怕是要废了！
他抬眼看了眼姜妤，面上虽强装镇定，但眼底的惊骇浓了几分。
而后，又将目光转向程望州，沙哑的嗓音微微发颤：
“兄弟……我们无冤无仇，你这一上来二话不说就对我下死手，当派出所、公安局都是摆设吗！你们如果现在收手，我兴许还可以考虑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