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无理取闹,滚回去!”
李钧策冷硬的话一出,柳梦璃像是不敢信,愣愣地瞅着他,眼泪却没停止过。
李清宜可不愿意跟这对癫公癫婆站在一处,尤其柳梦璃刚才的哭声还是引来几位客人的注意。
所以李清宜走远点才让丹朱去给人解释,三少夫人柳梦璃是被三少爷李钧策给训斥哭的,跟她一点关系没有。
上门的客人中,有些人早就听过柳梦璃与宋修言的私情,现在看到李钧策这么对妻子,也都不觉得奇怪。
反而摇头叹息:“要说三少爷其实算是个好丈夫了,试问有几个男人能包容妻子的过往,偶尔说几句重话也不算什么。”
李清宜不怕柳梦璃拆穿她的谎言,反正她有更难听的话等着当众说出来呢。
实在不想回到那个无聊的寿宴,但也不能溜走。
等时辰差不多了,她才回去。
刚到她的位置,还没坐下来,讨人厌的华姝郡主就凑了过来。
“清宜姐姐,你刚才出去好久。”
李清宜一脸假笑:“是吗?我自己都没注意时辰,看来郡主时刻注意着我啊。”
华姝郡主被噎了一下,也不恼:“清宜姐姐是这个宴会的焦点,大家都关注着你呢,所以清宜姐姐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别给吴王府抹黑才好。”
李清宜闻言只挑一下眉头,讽刺道:“你一个跑到燕州来追男人的皇家郡主,也知道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啊?”
“你......”华姝郡主想起找过来的目的,硬生生地忍住要出口的话。
宋家希望跟李清宜能继续婚约,但现在看来,正常提亲一定会被拒绝,所以宋老夫人就想让华姝郡主下帖子请李清宜外出游玩,让宋家两位公子有机会跟李清宜搭话。
宋老夫人话说得含蓄,懂得都懂。
说好听一点就是彼此之间熟悉一下,说粗俗一点,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强行促成这段缘分。
华姝郡主也有自己私心,就如李清宜所说,她跑到燕州追宋修言,当然愿意给宋家帮忙。
“清宜姐姐,我刚来燕州,好多地方还没去过,过两日想请你陪我到处逛逛,可以吗?”
对上华姝郡主脸上硬挤出来的笑意,李清宜也没迟疑,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她要是一直缩在自己院里,这些人还怎么想办法害她?
太王妃眼尾扫到李清宜跟华姝郡主,怕两人又掐起来,立即吩咐赵侧妃过去看着些。
赵侧妃本来正与一个贵妇人攀谈,突然被太王妃这么使唤,心里不高兴也不敢表现,只能朝李清宜那边走去。
其实太王妃自己也觉得憋屈,以前李清宜小,养在她的院子里,不饿着就行,看不惯还能打能罚。
也不知道李清宜怎么就突然变了,谁惹到了她就跟谁闹,还不计后果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李清宜主动联系钱将军这个外祖父,估计把在王府的生活状况都跟钱将军交代了,搞得太王妃现在看到钱将军派来的人,都心虚。
今儿可是太王妃的寿辰,她也不指望李清宜安分,只求她别再闹事,搅和她的寿宴。
赵侧妃却觉得太王妃想多了,李清宜和华姝郡主两人笑脸相对,根本就没闹别扭。
接下来的寿宴一切顺利,快结束时,李清宜主动约周虎第二天去郊外骑马。
李季越正好在一旁听见,疑惑问道:“你什么时候会骑马的?”
李清宜理直气壮:“就是因为不会,才约人骑马,正好让对方教嘛。”
李季越:“......”
为何这个说法听上去很合理呢?
第二天晨光初透,燕州城外的校场还笼着一层薄雾,马厩里传来几声低嘶。
李清宜站在一匹通体雪白马的旁边,指尖轻轻抚过马颈温热的皮毛,眼神却像在看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小姐,您真要学?”丹朱捧着马鞭,声音发紧,“三少夫人那边刚找太王妃哭诉您昨日打她,您这会儿又要骑马,怕是……”
“怕什么?”李清宜抬眼,唇角微扬,“怕的人不应该是我,而是他们才对。他们怕我无所顾忌,想打人就打人,怕我肆意张扬,得罪所有人。”
周虎早已牵马候在一旁,见她看过来,抱拳一笑:“六小姐敢学,我周虎就敢教。马这东西,不靠嘴皮子,靠手和胆。”
他只大致查看白马的情况,就直接把缰绳塞进她手里:“上马,先别怕摔。你越怕,它越轻看你。”
李清宜咬牙,踩镫、翻身,就是那动作生硬得像被风刮起的纸鸢,可见是真的没一点基础。
待到马儿一动,她整个人猛地前倾,险些栽下,却在千钧一发时死死攥住缰绳,膝盖死死夹住马腹,硬是没掉下来。
“好!”周虎喝彩,“没喊疼,没哭,没喊停!你这性子,天生就该骑马。”
她没说话,额角沁汗,掌心被缰绳磨得发红,却心里叫骂,她好好福不享,非要来受这个罪。
马蹄踏碎晨露,一圈、两圈……李清宜靠着强大的学习能力,渐渐找到节奏,不再僵硬,开始学会用身体去感知马的呼吸。
风从耳畔掠过,带着草木与尘土的气息,她忽然笑了。
原来自由,是这样一种不靠权势、不靠靠山,只靠自己稳住身体的滋味。
就像她一开始决心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一样,凡事靠自己,独享不被人控制的自由。
就在这时,三道懒洋洋的身影从林道拐出。
李季越穿着月白锦袍,腰间玉带晃得刺眼,可见从李清宜这里挣到了钱。
身后跟着的两个,明显是纨绔子弟,摇着折扇,一脸闲得发霉的神情。
其实是李季越闲得慌,想看看威武霸气的六妹妹是怎么学骑马的。
可当他们看见校场上那道策马的身影时,三双眼睛齐齐定住。
“那是……李家六小姐?”李季越的跟班,黄皓喃喃,折扇“啪”地合上,“她……她骑马的样子,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他忘了自己昨日还在酒楼里嘲讽李清宜“仗势欺人、不得人心”。
他只看见她发髻微乱,汗湿的鬓角贴着脸颊,马背上的身姿却如松如刃,阳光穿过薄雾,落在她肩头,像镀了一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