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烟比谁都清楚。
只要杨慧文没爬床成功,没被陈超陈莹和杨家人抓包逼云霆负责,那杨慧文犯错的后果,端看云霆想不想追究责任罢了。
想追究,那她就是觊觎首长,妄图破坏军婚。
不想追究,那就是一句轻飘飘的一时糊涂,想岔了,看在她这些年也不容易的份上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就能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而南烟清楚,云霆有多在乎他跟杨慧文哥哥之间的感情。
杨慧文哥哥是他的班长,是他年少时对人生感到迷茫时的领路人,甚至有着过命的交情,他曾经一度很自责,没有及时救下对方,导致对方牺牲。
他对老班长的亏欠,就一直延伸到他家人身上。
南烟紧张的看向云霆。
弱弱开口,再次强调说,“云霆。杨慧文不是一时糊涂。我来时,陈超和陈莹兄妹俩,就在胡同里守着呢,还不让我进院。摆明就是蓄谋已久。”
她不想,云霆就这样放过杨慧文。
杨慧文这个毒妇,只顾自己的利益,根本没管过云霆的死活。
上辈子,她只是钻进被窝,并没跟云霆发生实际关系。偏偏被人抓包,她就利用这一点,逼迫云霆离婚娶她,害得云霆打电话回部队自首,在自己最神圣的军人生涯上留下不可磨灭的耻辱。
云霆颔首,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我知道。”
“媳妇,你别担心。”
“这事,我会处理妥善的。”
他只是刚醒,还在保持沉默的理思路,没怎么说话,不代表他决定原谅杨慧文。
“爸!”晚荷看妈的神情,也跟着担心起来,怕爸会心软放过杨慧文。
“你可不能心软,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啊。你没醒之前,一直误导大家,说你心里有她,让人误以为是你约她来的。还好妈一直相信你是清白的。对了,陈莹还骂妈,说妈当年爬床,是妈横刀夺爱。不然,你娶的人就是杨慧文了。这肯定是杨慧文自己的想法,灌输给陈莹的。”
“爸,杨慧文就是罪魁祸首,对你从没死心,今天的事,摆明就是蓄谋已久的算计。真要被她爬床成功,你跟妈就得离婚了呀。我和大姐还有晚晴都不想这样,妈也离不开你!最难过,最痛苦的,承受一切的,可都是妈妈呀!”
云霆的目光,落在南烟紧张的小脸上。
扫过焦急的二女儿晚荷,最后落在期期艾艾的杨慧文身上。
他吸口气,缓缓吐出,起身理了理穿好的大衣衣袖,目光平静,不带丝毫色彩和温度。
“杨慧文同志,你确定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趁我喝醉酒,想爬床,坐实我们之间有男女关系吗?”
云霆说话的语速不快,一字一句落在众人心上,仿佛千斤坠。
尤其是捶打在杨慧文心尖,字字句句,都带着平稳的雷霆之势,带着令她无法反驳的毋庸置疑。
她被震慑。
点头。
杨慧文点头,柔弱开口,“对。云霆,我就是一时糊涂,对你起了心思,想爬床,想做你的女人。我真的……我真的觉得你太好,我忍不住。云霆,你是这世上对我……”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楚云霆启唇,打断她继续往下说。
“你明知我有媳妇,有家庭,却想要爬床,跟我发生男女关系,那就是想破坏我的家庭。而我是军人,那你就是想破坏军婚。既然如此,那就交给相关部门,依法办理吧。”
怎么会?
闻言,杨慧文只觉五雷轰顶。
云霆按照破坏军婚的罪名,依法办理她?
他不是答应哥哥,会好好照顾她的吗?
为什么要送她去受责罚?
杨慧文急了,爬到楚云霆面前,想拉他的裤腿,被他闪避过去。
她哽咽着央求道:“云霆,我没想破坏你的家庭啊。只是你太好,我只想做你的女人,你只要偶尔能来看看我,心里有我,这便就够了……”
“我心里,从来都没有你。”楚云霆冷漠的斜睨着她,“对你的种种好,都是因为你哥哥,他是我的班长,牺牲前,嘱托我照顾你。我对你的照顾,跟你哥哥一般无二。若我对你有男女之情,早在当年,就跟你处对象结婚。”
“满仓牺牲后,我对你的补贴,也是经过南烟允许的。我媳妇心善,觉得你一个寡妇带孩子不容易,让我每个月给你十块钱补贴。”
“至于让陈超和陈莹回城工作,那也是因为我媳妇知道插队下乡的辛苦,所以提议我在合理范围内,帮他们找工作回城。我并没打算给他们开特例。换做别的牺牲的战友的家属,我也会如此,你们家在我这从非例外。”
“杨慧文,既然你知道我有家庭,我和我媳妇对你的好,你就更应该对我们心存三分感激,而不是想破坏我们的家庭。杨慧文,你过分了。”
杨慧文哭得泪流满面,“云霆……”
“楚三叔,难道,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妈吗?”陈莹不死心的追问,“如果没有秦南烟,你真的不会娶我妈妈吗?”
云霆斜睨杨慧文后,最后淡漠的目光,落在陈莹脸上,他分外笃定的开口:“不会。”
顿了下,他又补充说,“你大舅在牺牲前,就给我和你妈妈做过介绍,我无感。你大舅牺牲前不会,他牺牲后,也不会。”
“这些年,我已经尽量照顾杨家众人。面对你大舅,我已然问心无愧。”
陈莹无法接受这个说法。
她死死的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
说完,他又看向杨慧文,“既然拿你当妹妹看待,就更应该约束于你,在你做错事后,让你去接受应有的责罚。这才对得起国家和社会。我想,你哥也会支持我的决定的。”
云霆不再管她们母女俩,而是走到南烟面前,声音温柔,“南烟,是我没处理好跟外面女人之间的距离,才导致这件事的发生。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让你跟着受委屈了。”
本来,事后还想指责云霆,说他跟杨慧文边界不清晰,才会导致这件事情发生的南烟,看云霆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卑微的揽责,道歉,南烟反而生出一股心疼。
她知道。
跟云霆结婚多年,一直都是他在照顾自己的心情,呵护着她情绪,不让她受到丝毫委屈。
是他惯着自己,她才能活得自在。
不是不爱他,而是上辈子,她一直沉迷在自己的事业里,疏忽了对他的关心。
想到他为了自证自己跟杨慧文的清白,为了让她原谅,主动跟部队汇报,前途尽毁,回归基层,从无怨言。
想到他为了追回被带往香江的晚榆,受伤,落下残疾,也没责怪过晚榆分毫。
想到他为了打击报复掳走羞辱晚晴的匪徒集团,经过几年的拉锯,最终遭算计而牺牲。
想到过往的种种,南烟的眼泪不禁落下。
她哽咽着,抱住云霆。
“云霆,你还好好的,真好。”
楚云霆被抱得不禁一愣。
原来,媳妇这么紧张他的嘛?
他以为,南烟担心的是他差点被杨慧文算计的事。
想到媳妇为自己提心吊胆的,楚云霆的脸色,拉得更低沉了些。
他把南烟搂在怀里,伸手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媳妇,别哭。我没事。日后,再无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伸手,擦拭掉她的眼泪。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口,蒙上一层刺骨寒霜。
他目光森冷的看向楚清松,“大哥,你是故意灌醉我的?”
“我不是,我没有。”楚清松吓得下意识连连摇头,“你别听秦振华他们胡说八道。他们喝多了,看你差点出事,就把责任甩到我头上来。”
“是吗?”云霆冷笑,“振国说得对,我酒量不差,怎么偏偏你们都没醉,就我喝醉,你们还把我送到这房间休息。想必,我喝的酒,真的有问题吧。晚荷,你去打个电话,叫公安过来调查这事吧。”
闻言,楚清松被吓得脚底一软,差点没站稳,摔倒下去。
叫公安?
那怎么行!
他给楚云霆喝的酒,可是经不起检查的。
楚清松心虚,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商量到近乎哀求的语气说,“云霆,我们都是自家兄弟,你还不放心我吗?你要真让公安查了我们喝的酒,那没事,也传出有事。让外人说我们兄弟阋墙,平白让人看笑话,这多不划算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