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明冲着江明辉挤眉弄眼。
江明辉看着台上自信从容的安娜，心里也替她高兴。
这大洋马媳妇，还真有点当老师的天赋。
要是以后生个蓝眼睛的娃娃，也不知道会不会这么耐心。
想到生娃的事情，他耳根子都有些发红。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
前面一排，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毛子口音。
“选上？凭什么选她？”
“咱们屯儿里会两句洋文的，又不止她一个。”
“放着正经生产不搞，跑来抢这种轻松活儿，脸皮可真厚。”
江明辉和周大明都是一愣，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同样毛子相貌的年轻女人，坐在安娜斜后方。
这女人个子不高，脸上有些雀斑，眼神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嫉妒和不善。
周大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娜塔莎在一旁气得脸蛋通红，扭头瞪着那女人，用俄语快速说了句什么。
然后才对江明辉气鼓鼓地解释。
“明辉哥，别理她，她叫迪莉娜！”
“以前就跟我姐不对付，整天说我姐坏话！”
“这次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姐要来竞选，她也屁颠屁颠跑来报名，就是成心捣乱！”
迪莉娜显然听懂了娜塔莎的话，冷哼一声，斜着眼看过来，用生硬的汉语嘲讽。
“我说错了吗？你们姐妹俩，一个赛一个的会偷懒！”
“放羊嫌累，挤奶嫌脏，就想捡这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轻松活儿！”
“这老师名额，凭什么给你们？”
“有些人啊，就是不安分，地里活儿干不好，就想躲到学校来偷懒。”
“当老师是享福啊？也得有那个本事！”
她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纷纷侧目。
周大明都听傻了，忍不住开口。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竞选老师各凭本事，怎么就叫偷懒了？你人身攻击做啥？”
“人家安娜同志教得好，孩子们爱听，领导也点头，怎么就没资格了？”
迪莉娜被周大明一呛，火气更大了，指着安娜。
“教得好？哄孩子谁不会？”
“谁知道她那些洋文是不是瞎编的！”
“我看她就是靠着那张脸，糊弄人！”
“再说了，我又没说你，你在这多管闲事做什么？咋的，你也是她俩姘头啊！”
“嘿！”周大明都忍不住了，这娘们儿嘴也太臭了。
汉语不标准也就算了，骂人倒利索？
江明辉脸色沉了下来，拉住还要争辩的周大明，目光冷冷地看向迪莉娜。
“迪莉娜同志，你是来竞选老师的，还是来骂街的？”
“竞选靠的是教学能力，不是靠嘴皮子损人。”
“老师首要的是师德，就你这品行，课上得再好，领导敢把娃娃交给你带？”
迪莉娜被噎得一愣，脸上雀斑都气得更明显了，她猛地站起来：“你算老几？轮得到你教训我？”
眼看要吵起来，台上安娜的试讲正好结束。
她鞠了一躬，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主要是娃娃们和部分老乡捧场。
周久明队长拿着喇叭喊：“下一位，迪莉娜同志！”
迪莉娜狠狠瞪了江明辉和安娜一眼，用力一甩头发。
“哼，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老师！”
她挺起胸膛，噔噔噔踩着那双有些旧但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上了台。
往讲台后一站，下巴微抬，架势端得很足。
“同学们，现在开始上课！”
“今天我们来学习标准的伦敦音，之前他们说的，都不标准！”
“来，都听好了啊！”
她声音尖利，带着命令的口吻。
原本放松下来的孩子们被她这架势一吓，都有些拘谨，眨巴着眼睛不敢出声。
迪莉娜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写下一串花体英文字母，比安娜写的复杂不少。
“跟我念！”
她自顾自地大声念起来，语速很快，根本不管孩子们跟不跟得上。
孩子们面面相觑，有几个试着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迪莉娜本来就在气头上，见娃娃们不专心，火气更大了。
她突然停下讲课，用教鞭猛地一敲桌子！
啪的一声脆响！
台下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回事，耳朵聋了吗？”
“一个个呆头呆脑的，光知道看漂亮脸蛋能学会知识吗！”
“看看你们那傻样！”
她尖利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孩子们被她吓得一哆嗦，有几个年纪小的，眼圈立刻红了。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乡亲们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发飙的迪莉娜。
“这…这咋还骂上孩子了？”
“哪有这样当老师的。”
“太吓人了，我的娘诶，我都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