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梁本能的想躲,但沈苡秋那含泪的眸子猝不及防的再一次的撞进了他的视线,他顿时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再次被抽离——他突然发现,他好像无法反抗这样的沈苡秋。
沈苡秋见男人不再躲避,便将男人往光亮处拉了拉。肖宇梁也任她拉去。
借着厨房透出的光亮,沈苡秋发现男人的虎口处早已经被烫出来了一小片水泡,水泡下面早已通红一片,甚至有几个大一点的水泡都已经破了皮……
沈苡秋本来就着急,见状更急了:“都这样了还没事儿呢?”说着,她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有几颗还砸到了肖营长的手上。
肖宇梁的心猛的一沉——他总感觉小姑娘的这几滴泪没有砸在他的手上,而是砸到了他的心里。那种湿润的,滚烫的触感,仿佛能透过皮肤,直达他心里那团最软的地方。
“别……别哭。”肖宇梁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出了这几个字。他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还想去帮小姑娘擦去眼泪,手刚碰到小姑娘的脸颊,又像触电一般收了回去。
沈苡秋被这动作吓了一跳。她抬头嗔道:“都啥时候了你还管我?这手都烫成这样了……还不快点去冲水?”
说着,沈苡秋就拉着他的手往水龙头底下放。
这次,肖宇梁没再试图抽回手,而是任由沈苡秋抓着手在水龙头底下冲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苡秋才将男人的手从水龙头下面放出来。她看了看,说:“还好,红已经退了。但你这水泡……我这儿也没烫伤膏。咱们医务室在哪儿?你这个得去医务室处理。”
肖宇梁笑笑,说:“没事儿,不用这么麻烦。你们后厨不是有酱油吗?你帮我把水泡挑破,然后再抹点儿酱油就行。”
“你当这是炖猪肉呢?”沈苡秋被这说法逗笑了,“还抹酱油,你咋不再来点儿醋呢?”
“以前野外拉练,生火不小心烫到了,又没药,都这么弄。”肖宇梁说,“这样子既方便,还简单。”
“肖营长,你这也得分情况不是?你这水泡都破了……不行,真得去医务室。”
说着,沈苡秋就拉着肖宇梁要走。肖宇梁也没说什么,只是任她拉着。他看了眼二人前进的方向,眉眼不禁弯了起来,眼里的促狭藏也藏不住。
沈苡秋好不容易拉着肖宇梁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想起来她好像不认识路。
“肖营长……”
沈苡秋边说边回头,发现肖宇梁笑的格外的不对劲,就像……一只狼在看掉进自己陷阱里的兔子一般。
“肖营长,你笑啥?”
肖宇梁努力地压住自己的嘴角和弯弯的眉眼——当然,没压住。他的那只好手慢悠悠的举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医务室——在那边——”
“啊?肖营长,你说啥?”
沈苡秋还没反应过来啥情况呢,又问了一遍。
“医务室在那边,你……走反了。”说着,肖宇梁便再也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爽朗的笑声像火把,驱散了刚刚那压抑的气氛。
沈苡秋的脸“蹭”得一下就红了。她心里暗骂道:沈苡秋啊沈苡秋,你刚刚不还是个女英雄吗?现在咋还成个迷路了都不自知的糊涂蛋了呢?
肖宇梁在一旁默默地欣赏这一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沈苡秋如此窘迫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次烫伤,不亏。
可是下一秒……
“肖营长!你看我这个样子很好玩是不是?”说着,沈苡秋的眼睛再次瞪了肖宇梁一眼。
“你不是说……让我‘都听你的’吗?”
沈苡秋顿时哑火——谁让她没了解清楚就火急火燎地拉着人家走呢?现在好了,出大糗了吧?丢人丢大发了吧?被人家堵上嘴,啥都说不出了吧?
愣了良久,沈苡秋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你也不能……不能……”
后面的话,却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怎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