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以前啊,那真的是温柔善良的一个人呢!”
“她几乎都不会大声说话,看到谁,都会软软的笑一笑。”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变了。”
“就跟戏文里说的那样,突然就像是被什么上身,性情大变啊!”
沈芙在村头的井边,同村妇们说话。
像是随意般说起,又带着叹息跟无奈,最后,她提了半桶水,走了。
“她这话什么意思?我听着怎么在说叶家那位……中邪了?”
“这事……外人说不来的,她们沈家的事……啧啧……”
闲话是传开了,但没有起什么风浪。
村里人更关心的是石头山那边什么时候再招人,叶家的马车能不能借来用一用。
沈芙的“中邪”之说,传了两天,便没人再提。
沈芙自己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她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两天后,汪氏揣着一方绣帕出了门。
她没有去石头山,也没有去河道,她挨家挨户地问,谁家要缝补的活计。
“大姐,你这衣裳口子,我替你缝上,不耽误你穿的。”
“婶子,家里的旧衣有要补的吗?我绣工还过得去。”
汪氏以前是国公府三房的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
如今拿着一方绣帕站在人家门口,问得小心,答得也小心。
有人愿意给她活,有人把她打发走了。
汪氏没恼,一家一家地问下去。
“老婶子,可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能请道长的?”
“请道长做什么?”
“我想给孩子们祈个福。”
汪氏顿了顿,“我儿在采石场,我女儿……萤儿……我总想着,给他们求个平安。”
村妇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指了个方向:
“镇子西边有个道观,听说灵验,但请道长上门,得花不少银子。”
汪氏道了谢,把话记下了。
她没接到几笔缝补的活,银子的事,得再想办法。
但她替沈芙把话带到了。
沈家院子里,沈芙正蹲在灶前烧水。
汪氏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
“三婶,问到了?”
“问到了,镇西有家道观。”
沈芙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烧火。
“剩下的事情,就等时机了……”
过了几日,刘家的马车又进了屯村。
还是廖管事,还是那个时辰,只是这次,沈蕴没有把盐交出去就完事。
“廖管事,这一批盐之后,石头山的存货就交清了。”
沈蕴把最后一袋盐搁在桌上,“我想见一见刘老夫人。”
廖管事看了她一眼。
“石头山的盐没了,但是屯村的还有。”
“沈姑娘是不打算继续炼盐了吗?”
“便是就此事想与老夫人详谈。”
廖管事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答。
“我会把话带到。”
“会有人将口信送来。”
“多谢。”
刘家马车离开后,叶长弦从屋里走出来。
“沈蕴,若是到了刘老夫人面前,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你……真舍得?”
“舍得。”沈蕴说,“留在手里也是浪费。”
“屯村这么大的盐碱地,光靠我一个人,一辈子也吃不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如果哪天,我会炼盐的风声传出去,找我的人,不一定就是刘家了。”
“你比我想的,还要干脆利落。”
叶长弦眼中有着赞许。
沈蕴目光悠悠,看向门外。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盐而已,她空间里,还有糖呢!
那可是比盐还要来的贵的东西呢!
可惜凉州城没有甘蔗,否则,她大抵也要来做糖的。
“气死我了,一群长舌妇,死了都要下拔舌地狱!”
叶母从外头回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从外面摘回来的干菜。
抛给鸡吃。
“沈蕴,你知道外头那帮人现在都怎么说你吗?”
沈蕴诧异:“说什么?”
“说你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说你性情大变是中了邪!”
叶母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话是谁传出来的?还不是沈家那帮烂了心肝的!”
叶长弦眉头微皱:“村里人信了?”
“信什么信!信她个鬼!”叶母狠狠啐了一口,声音又高了几分。
“一个个都是闲的,过年的粮都备好了?”
“石头山没货了,闲的嘴皮子开始倒操心起人家身上有没有邪祟了。”
“沈家那一窝子,死了都得下地狱,阎王爷要是要他们,都得嫌脏!”
她骂完,喘了口气,这才回过头来看沈蕴。
“你也别不当回事。”
沈蕴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伯母,我听着呢。”
“你听着就好。”叶母走到她跟前,压低了声音,但眼神很厉。
“沈家这些人,最是阴毒。”
“今天说你这不洁,明天说你不孝。”
“但是,中邪这事,更严重。”
“世人会忌讳的。”
叶长弦的神色沉了下来。
“娘说得对,这事不能轻轻放下。”
“不用你提醒。”叶母横了他一眼,又转向沈蕴。
“沈蕴,伯母岁数比你大,见的阴招比你多。”
“这帮人从来不会跟你正面对上,他们只会躲在背后,一点一点给你身上泼脏水。”
“等他们把闲话堆到人心里去了,你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叶长弦沉静开口:
“必须在她们把这事咬定之前,我们做出反击。”
“可是中邪……这种事情要怎么泼脏水?”
沈蕴见叶母跟叶长弦如此凝重,不由好奇:“用黑狗血泼我吗?”
“我听说,那汪氏,打探道观了。”
叶母低声道:“这事……真要被道士找上门,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那就先一步找人。”
叶长弦当即说道:“我去找人。”
“找谁?”
叶母立马问道。
“自然是说出来话,大家都能信的人。”
叶长弦说完,就大步朝外走去。
沈蕴不解地看向叶母。
“伯母,什么人,你知道吗?”
叶母的神色缓了很多,人也冷静了下来。
嘴角更是噙着一抹笑。
“哦,那人啊,那人出马,这事就稳妥了。”
沈蕴困惑,这凉州,有如此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