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行李箱拉链拉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不是嘉宾的,是王建国的。苏晚听出了那双鞋——皮鞋,鞋底磨损不均匀,左脚比右脚多磨了两毫米。王建国走路的时候重心偏左,因为他右手总是拿着对讲机,为了平衡,身体会微微向左倾。苏晚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开始注意这些细节的,也许是读心术用多了,耳朵好了,眼睛也跟着好了。
王建国站在门口,手里没有对讲机,而是拿着一杯咖啡。纸杯,节目组的logo已经褪色了,咖啡渍从杯盖边缘渗出来,像一圈年轮。他的表情是那种“我想说点什么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笨拙。苏晚没有催他,因为她听到了他的心声——【她要走了。合同到期了,留不住。不是“留不住”,是“不该留”。她不属于这个节目,她属于她自己。但这个节目因为她而不同了。不是因为她的“读心术”,是因为她的“真”。真,是这个节目最缺的东西。她给了,我们才意识到缺。】
“王导,”苏晚开口了,“您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王建国摇头。“不是送你。是跟你说句话。”
苏晚靠在门框上,等着。
王建国深吸了一口气。“苏晚,谢谢你。不是因为收视率,是因为你让我知道——‘真实’比‘剧本’好看。我以前不信,现在信了。晚了,但信了。”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不晚。下一季,您可以用‘真实’当剧本。”
王建国愣了一下。“用‘真实’当剧本?怎么写?”
苏晚想了想。“不用写。把人放在那里,让他们自己演。您只负责拍。拍出来的就是剧本。‘真实’的剧本,比编的好看。”
王建国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他的心声——【“把人放在那里,让他们自己演”——她说得对。最好的剧本不是写出来的,是长出来的。种下真实的种子,收获真实的果实。种子比剧本贵。】
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包洽洽原香瓜子,没开封的。“送您。不是贿赂,是零食。录节目累了,嗑几颗。瓜子壳不能吐在地上,要吐在纸巾上。”
王建国接过瓜子,看着那包红色包装的洽洽原香,眼眶忽然红了。不是“感动”,是“被记得”的暖。“苏晚,下一季……你还来吗?”
苏晚想了想。“看心情。”
王建国苦笑。“看心情?不看出场费?”
苏晚笑了。“出场费要看,但心情更重要。心情不好,给再多也不来。心情好,不给钱也来——当然,您不会不给钱的。”
王建国终于笑了。“不会。第二季,您的出场费翻倍。”
苏晚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让王建国记了很久的话。“第二季如果需要嘴替,记得加钱。不是加出场费,是加‘嘴替费’。‘嘴替’是额外服务,不包含在出场费里。”
王建国愣住了。“‘嘴替’还单独收费?”
苏晚看着他。“‘嘴替’不是‘说话’,是‘替观众说话’。观众的话,值钱。”
王建国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好。加。”
苏晚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身后有很多人在看她——王建国站在走廊里,手里握着那包瓜子;李铭站在客厅窗边,手里没有台本;林柔柔站在二楼房间的窗边,手里拿着那本植物学书籍;夏晴站在大门口,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张天扬站在书房窗边,手里拿着笔记本;顾言琛站在露台上,手里握着保温杯。苏晚听到了他们的心声,每一个都清晰,每一个都轻。不是“告别”,是“再见”。再见的意思是——还会再见的。
苏晚上了车,关上车门。司机问她:“去哪儿?”苏晚想了想。“回家。”司机愣了一下。“您家在哪儿?”苏晚笑了。“有床的地方。”司机没再问,发动了车。
当天晚上,苏晚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她离开别墅时拍的最后一张照片——别墅的大门,门上的节目logo已经斑驳了。“第一季结束。第二季,如果需要嘴替,记得加钱。不是加出场费,是加‘嘴替费’。观众的话,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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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的话,值钱”——这句话够节目组用一辈子。观众不是“流量”,是“话”。话值钱,因为话是人心。人心比流量贵。】
苏晚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她想起今天对王建国说的那句——“第二季如果需要嘴替,记得加钱。”不是贪钱,是“定价”。“嘴替”不是“顺便”,是“服务”。服务需要定价,定价是尊重。不收钱的服务,不值钱。她值钱,所以她要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