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离开后的第二天,节目组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李铭站在客厅中央,表情比平时更加郑重,手里拿着的不是台本,而是一张烫金信封,像在宣读什么圣旨。“各位嘉宾,经过节目组和投资方的共同商议,《心动邂逅》将迎来一位全新的常驻嘉宾。”
苏晚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又来一个。不是“又来一个对手”,是“又来一个需要应付的人”。她已经懒得应付林柔柔了,现在又来一个。
林柔柔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是“期待”和“警惕”的混合体。她的心声——【新嘉宾?男的还是女的?如果是女的,会不会抢我的风头?如果是男的,能不能成为我的新目标?】
夏晴的反应更直接:“男的女的?”
李铭打开烫金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念道:“张天扬,三十二岁,心理学博士,知名人际关系专家,着有《读心:你不知道的沟通密码》。”
苏晚听到“心理学博士”四个字,差点把嘴里的柠檬水喷出来。她咽下去,咳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心理学博士?来恋综?这不是“跨界”,这是“降维打击”——一个研究人际关系的专家,跑到一个到处都是人际关系的节目里,就像把一条鲨鱼放进鱼缸,不是来参观的,是来吃的。
但苏晚听到的心声比李铭的介绍更详细——不是从远处传来的,是从别墅门口传来的。一个脚步声正在靠近,皮鞋踩在地板上,节奏均匀,每一步的距离都相等。苏晚心想:这个人走路像节拍器,不是正常人。
张天扬走进客厅的那一刻,苏晚的第一反应是——他长得不像心理学博士。不是说他长得不像学者,而是他长得太好看了。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无框眼镜后面是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目光温和但不涣散,像是在看每一个人,又像谁都没在看。他的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超过五度,不会让人觉得太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太冷淡——这个弧度是精心计算过的,苏晚不用读心术都能看出来。
“大家好,我是张天扬。”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调过音的乐器。“很高兴加入《心动邂逅》,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度过愉快的时光。”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愉快的时光”——这是客套话。我来这个节目的目的不是“愉快”,是“完成任务”。投资方的人情债,这次终于能还了。】
苏晚挑了挑眉。欠人情债?不是来恋爱的,不是来研究心理的,是来还债的。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林柔柔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张天扬面前,伸出手,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张博士,欢迎你。我是林柔柔。我对心理学很感兴趣,以后可以多交流。”
张天扬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两下。“久仰。”
苏晚听到林柔柔的心声——【他对我说“久仰”,不是“你好”。这个词很高级,既表达了尊重,又不会显得太亲近。不愧是心理学博士。】
张天扬的心声——【她对心理学“很感兴趣”?大部分人说的“对心理学感兴趣”其实是“对‘别人怎么看我’感兴趣”。林柔柔是典型的高社交敏感性人格,过度关注他人评价。这种人在恋综里会很累,因为她永远在计算“观众怎么看我”。】
苏晚听到这里,心想:这位博士,你才来三分钟,已经把林柔柔分析透了。不是“读心术”,是“观察力”——用专业术语来说,叫“临床洞察力”。苏晚靠的是外挂,他靠的是真本事。
张天扬走到夏晴面前,夏晴站起来,比他矮了快一个头。“你好,我是夏晴。我不太懂心理学,你别分析我。”
张天扬笑了笑:“分析不是我的目的,理解才是。”
苏晚听到夏晴的心声——【“理解才是”——这句话好暖。但他是真心的吗?还是话术?心理学博士最会说话术了。】
张天扬走到顾言琛面前。顾言琛站起来,两个人身高相近,目光平视。
“顾言琛,久仰。”张天扬伸出手。
顾言琛握住,点了点头。“你好。”
苏晚听到顾言琛的心声——【他对我说“久仰”,对林柔柔也说“久仰”。这个词对他来说是万能的,对谁都能用。不需要动脑子。】
张天扬的心声——【顾言琛。社交回避倾向明显,握手时力度适中但没有多余动作,目光接触不超过两秒。不是“高冷”,是“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需要时间观察。】
苏晚在心里给张天扬的“观察力”打了8.5分——扣掉的1.5分是因为他还没发现她才是最需要观察的人。
张天扬走到苏晚面前。
苏晚没有站起来。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柠檬水,抬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苏晚听到他的心声——【苏晚。资料显示她以前是一个低自尊、高攻击性的人,但最近的表现完全相反。高自尊、低攻击性,并且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洞察力——不是观察,是直觉,或者像网上说的,“读心术”。她是我来这个节目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克制”她,是因为——我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苏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是来“克制”她的,但他说“想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这个人不是敌人,至少不是那种“我要打败你”的敌人。他是那种“我要研究你”的敌人——把对方当成研究对象,而不是对手。
“你好,张博士。”苏晚说。
“你好,苏晚。”张天扬说。
两个人没有握手。苏晚是因为懒得伸手,张天扬是因为——苏晚听到他的心声——【她没有伸手的意思。我也就不用伸手了。尊重对方的不主动,也是一种主动。】
苏晚心想:这个人,有点意思。
当天晚上,节目组安排了“新嘉宾欢迎晚宴”。不是正式的晚宴,是那种“大家坐在一起吃火锅”的晚宴——节目组说这样更“亲切”,苏晚知道是因为预算不够。
火锅是鸳鸯锅,一边辣一边不辣。林柔柔坐在张天扬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张博士,你吃这个,这个毛肚很嫩。”“张博士,你喝什么?我去给你倒。”她的热情让苏晚想起了上辈子在火锅店遇到的服务员——热情、周到、但让人觉得不太自在。
张天扬微笑着接受,每一次都说“谢谢”,但苏晚听到他的心声——【她在用“照顾我”的方式建立关系。这是一种社交策略:通过付出让对方产生亏欠感,从而更快地拉近距离。不是恶意,是习惯。她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获得关注。】
夏晴坐在另一边,不太说话,只是闷头吃。苏晚听到她的心声——【林柔柔又在演了。对新嘉宾这么热情,对江泽怎么不热情?哦,江泽已经被淘汰了。林柔柔的“热情”是定向投放的,谁有利用价值就投向谁。】
顾言琛坐在苏晚对面,全程没说几句话。他夹了一筷子辣锅里的牛肉,被辣得脸红了,喝了一大口冰水。
苏晚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顾言琛抬头,正好看到她在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他的心声——【她在笑我。被辣到了有什么好笑的?但那个笑……不讨厌。】
晚宴结束后,苏晚在走廊里遇到了张天扬。他站在走廊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看着窗外的花园。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苏晚,微微点头。
苏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张博士,你来这个节目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她直接问。
张天扬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欠了一个人情。投资方说这个节目需要一个‘专业视角’,我就来了。”
苏晚点了点头:“不是为了研究我?”
张天扬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心声——【她听到了。她知道我想研究她。但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显得我有目的性。但不承认的话,她也能听到。】
苏晚笑了笑,没有再问。她转身走了,身后,张天扬的心声——【她没有追问。她不需要追问,因为她什么都知道。这种“全知”的感觉,让人既敬畏又不安。但我不是来“克制”她的。我是来——理解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