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手链事件之后,苏晚以为自己和顾言琛的“cp线”会成为节目组接下来的主推方向。但她忘了,这个节目里还有另一个擅长制造话题的人——江泽。
江泽的“阳光暖男”人设在前几天被苏晚戳穿过一次,但他没有因此退缩。相反,他似乎把苏晚当成了一个“需要攻克”的课题。不是感情上的攻克,是生存策略上的调整——既然苏晚能读心,那他就要学会在心里“闭嘴”。
可惜,他学不会。
这天下午,节目组安排了自由活动时间。苏晚一个人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从书房顺来的杂志——不是想看,是为了显得自己有事做,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但江泽来了。
他从别墅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脸上挂着标准的“暖男微笑”。他走到苏晚旁边,微微弯腰,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朋友:“苏晚,这个位置可以坐吗?”
苏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长椅——这张长椅能坐三个人,江泽偏偏要问她“能不能坐”。这不是礼貌,这是搭讪的标准开场白。
“坐吧。”苏晚说,目光回到杂志上。
江泽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不会太近让人觉得暧昧,也不会太远让人觉得生疏。这个距离是精心计算过的,苏晚不用读心术都能看出来。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坐下来了。她在看杂志,没有看我。没关系,我可以先聊杂志的内容。】
【她看的是什么杂志?娱乐周刊?封面是林柔柔。她看林柔柔的采访?有意思。】
“你在看林柔柔的采访?”江泽凑过来看了一眼杂志,“她最近资源不错,上了好几个封面。”
苏晚“嗯”了一声,翻了一页。
江泽的心声——
【她不太想聊天。但我要继续。不能冷场。】
【换个话题。聊聊天气?太无聊了。聊聊节目?她可能不想聊。聊聊她自己?她可能会读我的心。】
【算了,直接问她吧。】
“苏晚,你平时不录节目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苏晚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但她的眼神让江泽有一种“被x光扫描”的感觉。
“躺着。”苏晚说。
江泽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然后迅速恢复。“躺着?就是……休息?”
“对。什么都不做。”苏晚的目光回到杂志上。
江泽的心声——
【“躺着”和“什么都不做”——这不是我期待的答案。正常人会说“看书”“看电影”“运动”,她说“躺着”。】
【但她说的是真话。她确实喜欢躺着。我在健身房从来没见到过她。】
【好吧,继续。】
“那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江泽换了一个角度。
苏晚想了想:“不喜欢的类型比较多。恐怖片不看,爱情片不看,文艺片不看。剩下的偶尔看看。”
江泽愣了一下:“那你喜欢看什么?”
“纪录片。关于动物的。”
江泽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心声——
【纪录片?动物世界?她在逗我吗?】
【不对,她不会逗人。她说的是真话。她真的喜欢看动物世界。】
【这女人……太难聊了。】
苏晚听到“太难聊了”四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你终于意识到了”的欣慰。
江泽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更“自然”的方式——不再提问,而是分享自己的事情,试图引起共鸣。
“我最近在看一部日剧,讲的是一个厨师的故事。里面有一句话我很喜欢——‘料理是传递心意的媒介’。我觉得做音乐也是这样,旋律是传递情感的媒介。”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没有感动,没有共鸣,只有一种“你继续说”的平静。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这句台词是我昨天在网上搜的。看起来很文艺,应该能打动她。】
【她有没有被打动?她的表情看不出来。她是不是又在读我的心?】
【不要紧,继续演。】
“所以你写歌的时候,会想着某个人吗?”苏晚忽然问。
江泽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没想到。他的心声立刻乱了——
【想着某个人?我写歌的时候谁都没想,想的是“这首歌能不能火”。】
【但不能这么说。说了就显得我不真诚。】
【怎么说?说“我会想着我的粉丝”?太官方了。说“我会想着我曾经的恋人”?太假了,我没有。】
江泽笑了笑,回答:“有时会。音乐是需要情感的,没有情感的音乐只是音符的堆砌。”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听到江泽的心声——
【这个回答应该可以。既不说谎,也不暴露太多。】
【但她好像不太满意?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算了,继续。】
“苏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艺人,你会做什么?”
苏晚想了想,说:“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偶尔加班。”
江泽的表情终于出现了真正的变化——不是笑容的调整,是一种“她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说出‘普通上班族’这种毫无野心的话”的困惑。
“你不想红吗?”江泽忍不住问。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让江泽当场石化的回答。
“红有什么好处?”
江泽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他的心声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循环——
【红有什么好处?红有——有很多好处啊。钱、名气、资源、话语权……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她是真的不知道红有什么好处,还是她觉得那些好处不值得追求?】
【不管是哪种,她的思维方式和我完全不同。我从小就想红,她好像对“红”这件事没有任何欲望。】
【没有欲望的人,最难对付。】
苏晚低下头,继续看杂志。
她知道江泽在困惑什么。在这个圈子里,所有人都在追逐同一个目标——红。但苏晚的目标不是红,是活着,然后回家。红不红,对她来说就像杂志上的林柔柔封面——看看就行,不用当真。
江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一个更“亲密”的话题。
“苏晚,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江泽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那种“营业”的认真,是那种“我真的想知道”的认真。
苏晚听到他的心声——
【问她对我什么看法。不是客套,是真的想知道。】
【她知道我心里会给女嘉宾打分。她会不会因此讨厌我?】
【如果她讨厌我,那我就要调整策略了。】
苏晚放下杂志,看着江泽,说了一句让他再次石化的话。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江泽犹豫了一下:“……真话。”
苏晚点了点头,然后说:“你这个人,表面上是个暖男,实际上是个计算器。你做每一件事都在算——算收益,算成本,算成功率。你对女嘉宾的‘暖’不是发自内心的,是经过计算后认为‘这样做能得到最好的回报’。”
江泽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苏晚继续说:“但这不代表你是坏人。你只是习惯了用数字来理解世界。你给林柔柔打8.7分,给夏晴打6.5分,给我打‘问号分’——这些数字不是恶意,是你的思维方式。你相信把感情量化之后,它就会变得可控。”
江泽沉默了。
他的心声在这一刻变得很安静——不是空白,是一种“被戳中了但不想承认”的沉默。
苏晚站起来,把杂志夹在腋下,准备离开。
“江泽,我没有在批评你。我只是在告诉你,你不需要用数字来理解世界。有些人、有些感情,是不可控的。你越试图控制,越会被反噬。”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还有,你给我打‘外表8分’——我觉得太低了。至少8.5。”
苏晚走了。
身后,江泽坐在长椅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冰美式,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的心声慢慢恢复——
【她说“至少8.5”。她不是在意分数,她是在——开玩笑?】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认真的话,最后用一句玩笑收尾。这个人……太难捉摸了。】
【但她说得对。我确实在用数字理解世界。我习惯了。改不掉。】
【也许……可以试着不那么依赖数字?至少对她,不能用分数来衡量。】
苏晚走回别墅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夏晴。
夏晴看到她,眼睛一亮:“苏晚!你和江泽在花园里聊了什么?我看你们聊了好久!”
苏晚想了想,说:“他问我他这个人怎么样,我说他是个计算器。”
夏晴愣了一下:“计算器?”
“对。”苏晚推开门走进去。
夏晴跟在她身后,追着问:“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石化了。”
夏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晚听到她的心声——
【苏晚说江泽是“计算器”——这个比喻太精准了。他确实像一个装了程序的机器人,每一个动作都是提前算好的。】
【但苏晚为什么愿意和他聊那么久?她不是不想聊天吗?】
【也许她只是在观察他。像科学家观察实验对象一样。】
夏晴猜对了一半。苏晚确实在观察江泽,但不是为了研究,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江泽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她花时间。
结论是:不值得深交,但也不值得讨厌。他是一个被自己的思维方式困住的人,不是坏人,只是活得太累。苏晚不想帮他,也不想踩他。她只是告诉他一个事实——你可以不用数字来活。
至于他听不听,那是他的事。
晚上,苏晚躺在床上,翻看手机。
节目组今天又发了一段花絮,标题是《江泽苏晚花园对话: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计算器?》。
苏晚点开视频。
视频里,她和江泽坐在花园长椅上,她的表情平静,江泽的笑容从“暖男”慢慢变成“僵硬”。后期给她配上了花字——“人间计算器鉴定师”。给江泽配的花字是——“我想静静”。
评论区——
【苏晚说江泽是“计算器”的时候,我笑出了声。这个比喻太绝了。】
【江泽那个“石化”的表情我能看一年。暖男终于被拆穿了。】
【苏晚说“至少8.5”的时候好可爱,她其实是在逗他吧?】
【苏晚好像对谁都是这样——不讨厌,但也不客气。该说什么说什么,说完就走。】
【#江泽计算器# 上热搜了!快去围观!】
苏晚点开热搜。热搜第六:#江泽计算器#。
她看了一眼评论,最高赞的是:“江泽从‘阳光暖男’变成‘人形计算器’,只用了一个苏晚。”
苏晚嘴角翘起,关掉手机。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耳边,江泽的心声从远处飘来——
【8.5分。她说至少8.5。】
【她不是在意分数,她是在说——你不需要打分。】
【好吧。我不给你打分。你不是分数能衡量的。】
苏晚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心想: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