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工业区，钢厂变电站围墙外。
苍玄盘腿坐在电线杆旁，闭眼修炼。彭瑶沿着围墙走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又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北侧那条被落叶盖住的小路。泥土上有翻动过的痕迹，不算新鲜，但很整齐。她记下位置，走回苍玄附近，打开手机备忘录整理笔记。
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
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平头方脸，旧运动服，右肩比左肩低了半寸。他径直走过来，彭瑶站起来挡在前面。
“我叫赵猛。精武馆的。想跟他搭个手。”
苍玄睁开眼。“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方师傅说的。我跟了你好几天，城东那个变电站我也在，没靠近。”赵猛拉上运动服拉链，“今天实在忍不住。”
苍玄站起来。“搭手可以。你输了，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先欠着。”
赵猛笑了一声。“行。我输了，欠你一件事。你输了，也一样。”
他后退两步，摆出咏春起手式。苍玄站着没动，双手自然下垂。
赵猛滑步上前，右拳直奔面门。拳风扎实，但右肩发力时明显收了一瞬。苍玄伸手，掌心迎上拳头，一丝电流从掌心送出。赵猛右臂肌肉在那一瞬间失去协调，拳头偏离轨迹。苍玄侧身让过，左手在他肩胛骨上轻轻一推。赵猛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你的右肩有旧伤，肩袖撕裂，没恢复。出拳时右肩比左肩低了零点三厘米，身体在自动避痛。”苍玄收回手，“继续这样练，三年之内右臂会废。”
赵猛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出拳的时候感觉不到，但我看得到。”
赵猛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头。“有办法治吗？”
“有。但你得先欠我那件事。”
“你说。”
“回去告诉方师傅，别再派人跟了。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
赵猛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早就知道我们在跟？”
“从城东变电站开始。你的心跳比常人快一点，呼吸浅一点，不难认。”苍玄重新在电线杆旁坐下，“告诉方师傅，我不排斥古武圈子，但现在没时间社交。忙完这段时间，我会去找他。”
赵猛点了点头，转身走向SUV。走了几步停下来。“肩袖撕裂怎么治？”
“把发力点从上半身下移到腰胯，用全身去打一拳。肩膀就不吃力了。具体的，以后再说。”
赵猛上了车，摇下车窗探头。“你这个人，真他妈邪门。”然后开走了。
彭瑶走过来，看着远去的SUV，在手机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赵猛，右肩旧伤，走时右臂放松，状态比来时好。”她收起手机，走到苍玄旁边。
“他回去会帮你说话。”
“嗯。”
“你故意指出他的伤，让他觉得你厉害，又觉得你是为他好。这样他不会再找你麻烦，还会帮你挡方师傅那边的人。”
苍玄睁开一只眼。“你觉得我在算计？”
“你没有吗？”
“他的肩袖确实有问题。我不说，三年后真会废。”
彭瑶看了他两秒，没有再问。她转身看着钢厂变电站的围墙，把手机上的照片和眼前的实景对照了一遍。
“北面那条小路，什么时候去看？”
“明天。”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公交车上，彭瑶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新建了一条备忘录：“查城北工业区所有大型企业变电站分布。钢厂、化工厂、机械厂——按能量密度排序。”
苍玄坐在她旁边，闭着眼睛。他感知到她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的节奏，稳定而有规律。
“彭瑶。”
“嗯。”
“你记录的那些，有用。”
彭瑶的手指停了一下，继续打字。“我知道。”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