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场后,赛维恩沿着空荡的城堡走廊缓步走向三楼。
墙面的火把燃得昏暗微弱,整座霍格沃茨都透着一股沉滞的安静。
邓布利多傍晚的警示像一层无形的阴霾压在所有人心头,连画像里的老巫师们都没了往日的喧闹,各自缩在画中景致里,不肯探头张望。
推开私人办公室的门,落锁,穿过办公桌后的窄门,走进内侧的休息室。
拖出那只系统空间里的神奇手提箱,金属搭扣轻启,箱盖自动弹开,一股陈旧的羊皮纸气息扑面而来。
赛维恩抬步踏入,箱盖在身后无声合拢。
纽蒙迦德的长廊依旧冰冷死寂,幽蓝火把稳稳燃烧,火光纹丝不动。
他沿着石墙慢行,路过书房门口时短暂停顿,终究没有进去,径直拐向阴冷的地牢区域。
铁栏牢房的蓝火摇曳不定,照亮窄窄的石床。
牢内的年轻红发囚犯正仰面躺着,双眼圆睁,定定盯着斑驳的天花板,能看出来他毫无睡意。
脚步声由远及近的瞬间,他猛地转头。
视线对上赛维恩的那一刻,浑身瞬间绷紧,整个人弹坐起来,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石墙,手脚并用地往墙角蜷缩,满是警惕。
“又来干什么?”
赛维恩在铁栏外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空着手,没有携带魔杖。
“乔治。”
“别叫我的名字。”乔治紧张道,指尖死死抠进墙缝,指节泛白,“上次你强行给我灌东西,这次又想玩什么花样?安眠药?还是干脆一道一忘皆空抹掉我所有记忆?”
赛维恩静静立在原地,没有辩解,也没有接话。
地牢死寂无声,只剩火苗轻舔空气的细微声响。
整整四五秒的沉默后,他才缓缓开口,语调平淡得毫无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琐事。
“那天不是我本意。拿着药、对你动手的是这个身体,但做决定、操控一切的从来不是我。”
他抬眼看向戒备十足的乔治,字字清晰。
“我被人施了夺魂咒,前后两次。就在这条地牢走廊,就在你的牢门外。”
乔治盯着他,眼底满是嘲讽与不信,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夺魂咒?你拿这种话糊弄我?索莱斯教授,我认识你这么久——”
“我没有骗你。”
赛维恩摊了摊手。
“我如果想继续骗你,今晚根本不会来。格林德沃让我安分待着,不许插手你的事,我老老实实歇了一整天。我大可以继续装下去,回霍格沃茨照常上课、照常演戏,把你和这里的一切彻底抛开,当作从未发生。”
他短暂停顿,语气沉了几分。
“但我还是下来了。”
乔治微微一怔,紧绷的肩膀不自觉松了半分。他挪开抵在胸口的膝盖,视线先落在赛维恩干净坦荡的掌心,又缓缓抬眼,直视着他的神情,眼底的戾气褪去,掺进了浓重的犹疑。
“你说你中了夺魂咒?”他的声调低了下来,没了刚才的尖锐,“谁对你施的咒?”
“一个戴兜帽的男人。”赛维恩如实回答,“帽檐压得很低,我完全看不清容貌,只知道身形很高。他就在这条走廊,用魔杖抵着我的后腰施法,一共两次。第一次施法后,我端着药瓶走到你的牢门前;第二次是我下意识手抖,他立刻补了一道咒,彻底控住我的动作。”
乔治沉默良久,靠回冰冷的石墙上,心底乱成一团。
“那瓶药到底是什么?”
“说是安神用的,类似无梦酣睡剂。”赛维恩收回手,垂落身侧,“格林德沃告诉我,只是让你安稳睡觉、养精蓄锐的普通药剂。你只喝了半管,后半夜就会自然醒。当时我意识浑浑噩噩,被咒力操控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我根本不会、也不能质疑。”
乔治彻底放下蜷缩的双腿,双脚踩在床沿,抱芘芘,歪着头一瞬不瞬地打量他。
看了许久,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试探:“在被施咒之前,你知不知道自己要来、要给我灌药?”
“知道。”
“那你当时,有没有觉得那瓶药不对劲?”
“没有。”赛维恩回答得干脆,“我信了格林德沃的说辞,真的以为只是单纯让你安眠的药剂,没有任何问题。”
乔治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无奈:“你可真好骗。”
“是。”
赛维恩没有反驳,坦然点头,直白得让乔治一时语塞。
抱着胳膊的手指在衣袖上无意识搓动,乔治偏头盯着一旁光秃秃的石墙,心绪纷乱。几秒后,他重新转回头,眼神锐利,死死锁住赛维恩。
“你今天特意下来坦白,到底想怎么样?让我相信你?然后呢?继续配合你们?”
“我没想让你做任何事。”
赛维恩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轻靠对面的石墙。
“我只是告诉你真相,我的乔治。告诉你那天的过错从来不由我掌控。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想继续怪我、骂我,我都听着。”
石牢里的空气沉闷又压抑。
乔治定定看了他很久。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赛维恩,眼底的疲惫坦荡不似作假,语气平和诚恳,没有半分伪装的刻意。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的猜忌几乎彻底松动,本能地想要相信眼前这个人。
可下一秒,三天前那道濒死的嘶吼,猛地砸回他的脑海。
乔治眼底的松动瞬间散尽,重新覆上一层冰冷的戒备。
他松开抱胸的手臂,手掌撑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追问:“那个兜帽男人,你之后还见过吗?”
“今早见过一次。”赛维恩如实道来,“是他叫醒我,带我来到这里。”
“样貌真的一点都看不清?”
“完全看不清。全程兜帽遮脸,只有身形能辨认。”
乔治在心里反复消化这条信息,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斟酌许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弗雷德呢?你有没有对他动过手?”
“没有。”
赛维恩回答得毫不犹豫,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