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层层叠叠盖在纸面,最后落笔的,是巫粹党宣传册选读——格林德沃时期思想研究。
这几个字落在纸上,刺眼又直白。
他心里清楚,这种内容根本不该出现在霍格沃茨的课堂。一旦邓布利多察觉,必然会立刻找他对峙盘问。
笔尖悬在字上停滞片刻,他终究还是接着往下写了。
无所谓对错,无所谓风险。明天开课在即,他只是需要一点内容,撑住自己身为教授的体面,撑住这场早已疲惫不堪的生活。
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填满了死寂的办公室。
桌角那杯多比清晨送来的红茶,早已凉透,只剩一层沉滞的涩味。赛维恩端起来仰头喝了一口,舌尖触到冰凉的茶水,面无表情地继续落笔。
窗外最后一丝暗红天光彻底湮灭,山坡融进浓黑的夜色里,只剩模糊暗沉的轮廓。
他起身点燃壁炉。
橘色火苗慢慢舔舐木柴,细碎的火光漫开,勉强暖了半间屋子,却驱不散周身浸骨的冷。
暖光落在纸上,也落在他沉静死寂的侧脸,照不出半分鲜活生气。
他坐回桌前,一页一页写着教案,机械、麻木,没有停顿。
视野角落,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悄然亮起,无声无息。
【名称:盖尔·林德
年龄:未知
性别:男
扮演度:61%
背包:入境许可、黑色长款风衣、简洁银质袖扣、细黑皮手套、神奇手提箱、一次性记忆修改x5……
积分:42
眷属:分身x1
情绪值:42.7w
技能:格林德沃的口才2(共享)、厉火(共享)、初级魔咒精通、中级魔咒精通、口味变化、优雅习惯(共享)、大脑封闭术(变异)、人体变形术、绝对领域、掌控者、异瞳、强化阿尼马格斯[金雕]】
扮演度悄悄上涨了一截。
是方才骗过邓布利多、稳住局面的回报。
赛维恩淡淡扫了一眼跳动的数字,眼底毫无波澜,抬手一挥,将面板扫回视野角落。
他早习惯了这样的活着。所有情绪、所有崩溃、所有挣扎,最后都只会化作一串冰冷的数据,用来堆砌更完美的伪装。
写到第三页课堂讨论题时,笔尖忽然一抖,一滴墨重重砸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团黑斑。
他没有烦躁,只是随手扯过废纸角,默默按掉墨迹,换了题目继续书写。
壁炉里的火安静燃烧,摇曳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书架上,轻轻晃动,单薄又孤零。
他连着写满五页教案,中途困意翻涌,只抬手抵着嘴唇打了个哈欠,笔尖始终未停。
走廊外偶尔掠过零星脚步声,短暂停顿,又渐渐远去。大概是晚间巡查的教工,或是散步的画像。
外界一切动静都与他无关。
这间暖光融融的办公室里,他坐着最体面的位置,做着最正经的工作,拥有人人敬重的身份。
——
九月一日的傍晚,晚霞沉沉压在霍格沃茨礼堂的穹顶之上。数百根悬浮蜡烛静静摇曳,暖黄的光铺满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把整座礼堂烘得喧闹又鲜活。
新生挤在门厅排队分院,一个个攥紧袖口,局促又好奇。高年级学生早已坐得随意,刀叉轻敲桌面,说笑的人声层层叠叠,填满了偌大的空间。
教工席的氛围却安静许多,席位的轮换悄悄改变了往日的格局。
斯拉格霍恩坐在了从前斯内普的位置,一身品红天鹅绒礼服衬得气色极好,修剪整齐的花白胡须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凑在弗立维耳边,聊得不亦乐乎。
斯内普则挪去了他原本的座位。一身黑袍一如既往暗沉,整张脸绷得很紧,神情比暑假前还要冷硬,垂着眼切割盘中食物,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麦格端坐在教工席正中,脊背挺得笔直。她看似平视前方,视线却总会下意识飘向最右侧的空位,指尖在桌布下无意识轻扣,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戒备。
赛维恩早已落座。
他换了一身平整的新黑袍,头发沾着清水梳得利落干净,收拾出一副彻底放松的模样,完全是度假归来、状态安稳的普通教授姿态。面前餐盘整洁,刀叉摆放端正,看不出半分异常。
斯拉格霍恩隔着两个席位转头搭话,语气熟络:“阿尔巴尼亚的深山,总能藏着好东西吧?有没有挖到什么难得的草药?”
赛维恩侧头笑笑,语气松弛自然:“只是些常见的苦艾和缬草,不算稀奇。回头我整理出来,给您送一份过去。”
这番话哄得斯拉格霍恩满心欢喜,笑着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很快,分院帽沙哑的歌声响彻礼堂。
一场接一场的分院,新鲜的小脸不断落座,格兰芬多长桌添了一排排拘谨的新生。等最后一个孩子找到座位,邓布利多缓缓起身,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宣布晚宴开始。
下一秒,各式餐点自动铺满长桌。烤肉的香气、甜点的甜香混在一起,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学生们的谈笑,瞬间淹没了整座礼堂。
晚宴进行到一半,礼堂侧边的小门被轻轻推开。
哈利弓着身子挤了进来。他脸上带着未干的血迹,鼻梁高高肿起,黑袍前襟蹭着一大片暗沉的血色,模样狼狈不堪。
他不敢张扬,只想悄悄溜回格兰芬多的座位。可罗恩和赫敏第一时间就看见了他,两人几乎同时起身,一左一右把他拽到长桌中间坐下。
金妮立刻扯过干净餐巾,蘸上水想去帮他擦拭脸上的污渍,却被哈利忍着疼偏头躲开。旁边的低年级学生看得愣住,眼里藏着明显的慌乱。
教工席一瞬间安静了半秒。
麦格的手指骤然攥紧,视线从哈利肿胀的鼻梁上掠过,飞快扫向赛维恩的方向。
赛维恩依旧垂着眼,稳稳切割着盘中的烤牛肉,动作平稳从容,连眼皮都没往喧闹的格兰芬多餐桌抬一下,仿佛眼前的混乱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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