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冰冷、毫无温度的咒语落下。
一瞬间,温热的麻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像温水灌满四肢百骸。
意识清醒,视觉、听觉全部完好,他能思考、能感知,却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
手脚、神态、语气,全都被无形的力量剥夺操控,任由摆布。
他脑海深处拼命挣扎、抗拒,想要停下脚步、想要后退,可身体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步调,一步步朝着牢房深处走去。
脸上所有的情绪被彻底清空,眼底只剩一片空洞的平静。
身后的巫师收回魔杖,静静随行。
牢房内的乔治早已听见脚步声,立刻起身冲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铁条。
一夜未眠,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憔悴,却依旧死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索莱斯教授!”
乔治的声音带着压抑一夜的焦灼,藏着不敢破灭的期盼,“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整整一晚!”
赛维恩在牢门前站定,微微偏头。
空洞的灰眸淡淡扫过乔治急切的脸,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静物。
被夺魂咒桎梏的声带,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句懒散冷淡的话:“折腾一晚,不累吗?省点力气吧。”
乔治浑身一僵。
那熟悉的声音,却带着全然陌生的冷漠。
他压下心底骤起的不安,强迫自己冷静,眼神恳切又急切:“我不累!就想问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那个女人说的全是胡话对不对?”
“她说你早就投靠了格林德沃,说你故意把我抓来这里——这不可能,对不对?”
“教授,你看着我!”乔治用力攥着铁条,指节泛白,语气带着哀求,“弗雷德呢?我哥哥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出事?求你告诉我!”
赛维恩的目光依旧空洞无物,脑海里属于自己的情绪被死死压制,只剩咒语支配的麻木。
他语气平平,不带丝毫情绪,复述着被操控的话语:“你哥哥?”
“昨晚你们兄弟俩追得太急,巷口跑得飞快,倒是挺忠心。”
这句话没有任何刻意嘲讽,却字字扎心。
乔治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希冀,瞬间寸寸碎裂。
他死死盯着赛维恩,眼里的恳切彻底褪去,染上难以置信的慌乱:“你胡说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们相信你!整个霍格沃茨,被你教过的所有人都敬重你、信任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赛维恩垂眸,晃了晃手中的药瓶,暗沉药液在瓶壁轻轻晃动。
“别废话。”
他抬手轻挥魔杖,精准对准锁孔。
咔嗒一声轻响,牢门应声弹开半尺。
乔治浑身紧绷,后背死死抵住石墙,一步步往后退,眼底满是戒备与错愕:“这是什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赛维恩抬步,缓缓跨入牢房。
就在这时,桎梏心神的咒语出现一丝极细微的裂痕。
他短暂夺回一瞬的感知,眼底的空洞裂开一道缝隙。
他看清了乔治通红的眼眶、苍白的面容,看清了少年眼底破碎的信任与惶恐,看清了自己手里攥着一瓶无名药液、正对着昔日信任自己的学生。
心底翻涌出剧烈的挣扎与愧疚。
不对。
不能这么做。
可仅仅半秒后,后腰再度被杖尖抵住。
力道更沉、更狠。
“魂魄出窍。”身后人小声偷偷道。
第二道咒语落下,彻底抹平所有挣扎。
那一丝残存的良知、愧疚、清醒,被瞬间碾碎殆尽。
空洞重新覆满双眼,所有情绪荡然无存。
牢门外,黑发蓝眼的女人不知何时伫立在阴影里,无声抬手,铁栅栏门缓缓合拢落锁,咔嗒的锁响彻底隔绝了外界。
赛维恩目不斜视,一步步朝着无路可退的乔治走去。
“你别过来!”
乔治彻底慌了,声线忍不住拔高,带着少年人濒临崩溃的怒意与绝望,“索莱斯!你清醒一点!我是乔治·韦斯莱!你看看我!”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牢房狭小逼仄,根本无处可逃。
赛维恩抬手,一把攥住乔治的发根,有夺魂咒加持的力道强硬,不容挣脱。
头皮骤然传来的剧痛,让乔治浑身一颤,疯狂挣扎。
“松手!你他妈给我松手!”
他手脚并用奋力反抗,掰扯着赛维恩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束缚。
可被夺魂咒操控的躯体,力量强悍得可怕,根本不是普通巫师能够抗衡。
赛维恩另一只手捏紧药瓶,瓶口直直抵上乔治紧绷的唇瓣。
乔治死死咬紧牙关,抿紧嘴唇,拼命后仰脖颈,后脑勺重重抵着粗糙石墙,死死抗拒。
他不肯妥协,不肯接受这荒唐的现实。
“我不信!我死都不信你是故意的!”
乔治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
“四年了!整整四年!你在霍格沃茨待了四年!你教我们自由和真理!你为我们挡过乌姆里奇的黑魔法!你为霍格沃茨站过队!这些都是假的吗?!”
“你回答我!都是假的吗?!”
赛维恩的脑海里翻涌着零碎的记忆,那些课堂、那些守护、那些温柔,真实又清晰。
他想动容,想收手,想松开手告诉乔治一切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身体早已不受掌控。
手指用力掐住乔治的下颌,强硬掰开他紧绷的牙关。
乔治腮帮子酸痛难忍,被迫张开一道缝隙。
冰凉的瓶口立刻塞入,苦涩刺鼻的药液猛地灌进口腔。
“唔——!”
乔治剧烈呛咳,喉咙一阵痉挛,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满眼眶。
他猛地屈膝顶撞,狠狠撞在赛维恩腿上!
赛维恩吃痛,下意识后退半步。
力道松动的瞬间,乔治立刻偏头,将嘴里大半药液尽数吐出,浑浊的苦水砸在石板地上。
他弯着腰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剧烈,狼狈又绝望地抬眼瞪着面前的人。
“你到底被他们拿捏了什么?!”
乔治哑着嗓子嘶吼,眼底全是不甘,“你明明有自己的想法!你明明分得清对错!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