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真人收了华龙为开山大弟子之后,满心欢喜,拍着华龙的肩膀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姜子牙见事情办妥,当即召集众将入帐议事,商议明日攻打鳄嘴关之事。
大帐之中,姜子牙端坐主位,左侧坐着玉鼎真人、黄龙真人两位师兄,右侧则是敖丙、秦岳、华龙以及几位偏将。
姜子牙摊开地图,指着鳄嘴关的城防布局,将目前掌握的情报一一道来。
“鳄嘴关原本已被我打得岌岌可危,城中六位仙山名宿尽数剪除,可自从怒目明王佛带着生不息、老弥坚二人坐镇之后,关防便强硬了许多,如今白羊岭那边五毒大阵已破,苦海彼岸佛退守关中,短时间内无力再战,正是我们攻破鳄嘴关的最好时机。”
玉鼎真人抚须点头,道:“怒目明王佛乃是大罗金仙初期,贫道与黄龙师兄联手,足以将其牵制,甚至击杀。”
“剩下的生不息、老弥坚二人,交由子牙师弟与众将应对。”
黄龙真人新收了弟子,心情正好,拍着胸脯道:“不错,那怒目明王佛就交给贫道与玉鼎师弟,你们只管攻城便是。”
敖丙、秦岳与华龙也齐齐拱手,请命出战。
姜子牙环视众人,当即拍板:“好!明日一早,全军出击,务必一战破关!”众将齐声应诺,各自回营准备去了。
而与此同时,鳄嘴关中,守将仇鳄也迎来了来自青龙隘的援兵。
姬发深知鳄嘴关一旦失守,姜子牙便可绕到青龙隘后方,与闻仲前后夹击,因此不敢怠慢,从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之中硬是抽出了几位高手,派往鳄嘴关增援。
此番派来的援兵共有五人,两位太乙金仙级别的妖族,一为毒狼狼途,一为风鸟风五,此外还有三名武宗境的人族高手,其中修为最高的便是武宗境后期的张云飞。
仇鳄见援兵到来,心中总算踏实了几分,当即设宴款待,安排众人歇息,只等明日迎敌。
次日清晨,姜子牙率军出营,在鳄嘴关前列开阵势,旌旗招展,鼓声震天,作势便要攻城。
仇鳄闻报,也率军出关迎战,在关前摆开阵型。
两军对峙,姜子牙却不急着下令攻城,而是朝着阵中使了个眼色。
秦岳会意,提剑拍马出阵,在阵前勒马而立,朝着关上朗声喝道:“大周鼠辈,可有人敢出来与我一战?”
仇鳄站在城头,目光扫过身后诸将,最终落在张云飞身上。
张云飞会意,提枪跨马而出,在阵前与秦岳遥遥相对,两人互骂了几句,无非是“大商走狗”“大周叛贼”之类的言语,随即催马对冲,枪剑并举,斗在一处。
张云飞擅使一杆长枪,枪法走的是轻巧灵动之风,枪尖颤动之间如同漫天梨花飞舞,虚实难辨。
秦岳则手持长剑,剑势沉稳刚健,每一剑都带着玉泉山一脉特有的清圣之气,攻守兼备。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回合,竟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张云飞的枪法胜在灵动多变,常常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逼得秦岳不得不频繁变招应对。
而秦岳的剑法则胜在根基扎实、后劲绵长,无论张云飞的枪势如何变化,他总能稳稳守住门户,同时伺机反击。
两军将士看得目不转睛,呐喊助威之声此起彼伏,战鼓擂得震天响,两人却始终斗了个势均力敌。
秦岳与张云飞再度交手,枪剑交击之声密如急雨,火星四溅如漫天流萤。
张云飞枪法灵动至极,一杆长枪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条银蛇,枪尖颤动之间虚实难辨。
时而如梨花纷落,自四面八方向秦岳周身刺来;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取咽喉要害。
他的身形也随着枪势游走不定,脚下步伐轻快而富有节奏,忽左忽右,进退如风,看得人眼花缭乱。
秦岳却稳如磐石,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道清圣的剑光,剑势刚健而绵密,攻守兼备,将张云飞那密如暴雨的枪势一层层挡在身外。
两人剑来枪往,斗了百余回合,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谁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姜子牙立于阵前,看得眼中精光连连,当即一挥手,沉声喝道:“擂鼓助威!”
大商阵中战鼓轰然擂响,沉闷而激昂的鼓点激荡在旷野之上,震得人热血沸腾。
仇鳄站在城头,也不甘示弱,同样挥手喝道:“擂鼓助威!”
鳄嘴关中战鼓齐鸣,两军鼓声交织碰撞,如同两头巨兽隔空咆哮,为各自的战将助威壮势。
秦岳与张云飞在鼓声的激励之下,出手愈发凌厉,招式愈发凶狠,枪影剑光交错翻飞,打得天昏地暗、尘土飞扬。
从清晨打到日上三竿,又从正午打到日影西斜,两人依旧不分胜负。
张云飞的枪法虽然灵动,可久战之下体力渐衰,枪势不如先前那般迅捷。
秦岳的剑法虽然沉稳,可身上也添了数道枪伤,鲜血浸透了衣袍。
两人都已经打得筋疲力尽,却谁也不肯认输,谁也不肯先退。
两军将士也从最初的呐喊助威,渐渐变得沉默下来,所有人都被这场漫长的鏖战震住了,目光死死盯着阵中那两道还在纠缠厮杀的身影。
待到暮色四合、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残红,两人依旧在阵前缠斗不休。
双方主将不约而同地下令燃起篝火,将阵前照得一片通明。
熊熊火光之中,秦岳与张云飞的身影依旧在交错翻飞,枪剑交击之声在夜色中传出老远,惊得林中的夜鸟扑棱棱地飞起一片。
篝火映着两人满是汗水和血污的面孔,照得那一招一式都清清楚楚。
两军将士围坐在各自阵前,就着篝火啃着干粮,一边吃一边看着阵中那场仿佛永无止境的厮杀,时不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一战,从日出打到月升,足足打了一整天,却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又是一记硬拼,剑枪相交,只听得“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自碰撞处炸裂开来。
秦岳与张云飞同时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连退数步,各自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中的剑与枪都在微微发颤。
篝火的光芒映着两人满是汗水和血污的面孔,照出那同样疲惫却同样倔强的神情。
沉默片刻,秦岳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由衷的敬意:“你很强。”
张云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牙齿,回敬道:“你也不差。”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对视了一眼,那一眼之中没有敌意,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
打了一整天,从日出到月升,枪来剑往数百回合,彼此的路数、脾性、韧劲都摸了个透彻。
张云飞敬佩秦岳根基扎实、剑法沉稳,秦岳也欣赏张云飞枪法灵动、韧劲十足。
这样的对手,打起来痛快,却也让人生出几分不忍。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打下去的欲望了。
秦岳收剑入鞘,朝着张云飞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大商阵中走去。
张云飞也将长枪往肩上一扛,朝着秦岳的背影点了点头,同样转身回了鳄嘴关。
两军将士见这场持续了一整天的鏖战终于结束,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各自收兵回营。
篝火渐渐熄灭,旷野之上重归寂静,只余下夜风呜咽,吹过那片被两人打得坑坑洼洼、满是焦痕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