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是谁?
洪荒金乌太子,太阳真火的正统继承者。
这点程度的火焰,对他来说不过是微风拂面。
陆压随意散出一缕气息。
那些狂暴的真火仿佛见了鬼,瞬间向两侧退散,连靠近都不敢。
毕竟,在洪荒十大真火排行榜上,太阳真火稳坐第一把交椅。
三昧真火跟它比,那就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守阵的白礼天君脸色骤变。
他死死盯着那个闲庭信步的身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怎么可能?”“他的气息……竟然完全无视了我的阵法威能?”震惊之余,白礼心中疑云密布。
此人来历绝对不凡!
不能让他继续从容下去了。
白礼猛地摇动手中的赤红幡。
呼啦一声巨响。
磅礴的火劲汇聚成型,化作一头巨大的烈焰雄狮,咆哮着扑向陆压。
狮子所过之处,大地液化,虚空崩裂。
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陆压瞥了一眼那团火球,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太弱了。
他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嗡。
一道金色的火光激射而出。
眨眼间,金光凝聚,化作一只三足金乌虚影。
金乌展翅,长鸣九天。
它所触及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为虚无。
整个烈焰阵剧烈颤抖,阵法结构开始崩塌。
轰!
金乌一口吞下烈焰雄狮,余势不减,直冲白礼而去。
白礼瞳孔收缩,刚想开口问什么。
“你到底是……”话音未落。
肉身已成飞灰。
只剩一缕残破的元神,颤巍巍地飘向封神台。
烈焰阵散去。
陆压叹了口气,摇头苦笑。
“苏恒师兄真是没劲。”“让我一个大罗金仙来破这种小阵,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不过既然闲着没事,顺手帮杨戬他们一把也无妨。”他身形一晃,径直朝下一处阵地掠去。
与此同时。
化血阵内。
狂风呼啸。
黑砂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血河滚滚,腥风扑面。
每一粒砂子都带着腐蚀骨血的剧毒。
药师站在阵眼 。
手中一串琉璃佛珠缓缓转动。
淡淡的佛光从他周身溢出,在这污秽的血河中开辟出一片清净之地。
孙良天君捏碎符箓,黑葫芦口喷涌出漫天血砂。
这哪里是砂,分明是化不开的怨毒。
黑砂汇聚成河,带着腐蚀骨肉的腥气,铺天盖地压向药师。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染成暗红,三魂七魄被生生剥离。
药师端坐莲台,眉眼间尽是悲悯。
“造孽啊。”她轻声叹息,唇齿间梵音缭绕。
周身骤然亮起琉璃佛光,一尊丈许高的金身凭空浮现。
那金身晶莹剔透,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生命精气。
浩瀚的佛威如潮水般荡开,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镇!”一声低喝,响彻云霄。
巨掌如天倾,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拍下。
轰!
黑砂血河如同泡沫般破碎。
巨掌余势不减,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直扑孙良。
孙良瞳孔骤缩。
死亡的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不好——”话音未落,佛掌已至。
肉身崩解,化作一地血雾。
元神惨叫一声,被无形力量强行扯入封神榜中。
大阵消散。
药师收回手,轻叹:“阿弥陀佛,罪过。”十绝阵内,哀鸿遍野。
随着孙良、白礼相继陨落,阵法根基动摇。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道道残破元神挣脱束缚,飘向封神榜。
燃灯道人立于云端,嘴角止不住上扬。
“烈焰、化血、红水……接连告破。”他捋须微笑,眼中精光闪烁。
“西方教果然名不虚传,十绝阵破,指日可待。”这才多久?
陆压与药师联手,便连破数阵。
这份手段,足以让阐教众人闭嘴。
苏恒漠然旁观。
他并未多言,只是在心中默默计算。
入阵前,他已将各阵弱点全盘托出。
凭借这些底牌,再加上陆压等人的修为,破阵不过是时间问题。
“差不多了。”苏恒喃喃自语。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整座十绝阵发出一声轰鸣。
阵纹崩碎,化作漫天灰烬。
硝烟散去,陆压、药师等人走出废墟。
他们神色从容,对着苏恒拱手行礼。
“使命必达,十绝阵已破。”苏恒微微颔首。
目光却转向一旁的广成子,语气平淡:
“广成子道友,感觉如何?”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尖刀。
狠狠扎进广成子心里。
他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原本打算等西方教失败后,好好嘲讽一番。
如今,打脸来得太快,太响。
广成子脸色铁青。
西方教的人竟如入无人之境,轻松瓦解了那困住阐教众仙的大阵。
这一败,丢的是阐教的脸面。
若是让外界知晓,阐教口称能破十绝阵却折戟沉沙,而西方教言出法随、真的破了阵,谁还敢信阐教的威名?
面子比天大,广成子岂能认栽?
他眼珠一转,立刻厚颜 地扯起幌子:“此前我等在试探时,已窥得阵法几分玄机。
诸位道友不过是顺水推舟,占了个现成的便宜。”“若无阐教 此前流血牺牲,试出破绽,西方教若想硬闯,只怕也要脱层皮。”“这头功,阐教当仁不让!”话音刚落,玉鼎真人、赤精子等人立马接茬,点头附和。
“正是此理。”“若让西方教先动手,未必有这般顺畅的结果。”一旁的苏恒听得直翻白眼。
好家伙,这脸皮厚度,简直堪比城墙拐角。
明明是别人干的事,非要说成是自己铺垫得好。
苏恒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阵法既已破去,功劳便是西方教的。
阁下非要分一杯羹,这牛皮吹得,也不怕崩了嘴?”广成子气得胡须乱颤,周身灵气激荡。
姜子牙见气氛僵持,连忙打圆场。
“都少说两句吧。”“如今殷商兵败,西岐大捷,这是好事。”“各位都是为了助周伐纣,何必为这点虚名争得面红耳赤?”“本帅决定,设宴犒劳三军,大家痛饮一番,如何?”作为封神大统领,姜子牙在西岐说话还是好使的。
广成子虽有怨气,但也不想落人口实,只得冷哼一声,强行压下怒火。
当晚,营中酒香四溢。
至于那些溃逃的商军,早已作鸟兽散,再也构不成威胁。
……
朝歌城。
阴云密布。
一座高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那是封神台。
十二万九千六百丈的高度,金纹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顶端悬浮着一卷金光璀璨的名册——封神榜。
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注定要上榜的神位名字。
申公豹身着国师官服,死死盯着榜单最上方那一行字。
瞳孔骤缩。
十天君的名字,赫然在列!
“怎么会……”申公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几行字。
金鳌岛十天君,竟然全都被封了神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在世间留下的痕迹,被彻底抹去,成了天庭的走狗。
自从带着封神榜下山投靠大商后,申公豹靠着圣人门徒的身份,一路平步青云,坐稳了国师之位。
上一世,他因拜错门庭,被逐出阐教,转而投奔截教。
那时他根本接触不到封神榜,更没资格登榜。
可如今,因为苏恒这个变数的介入,整个棋局都乱了套。
封神台起,高悬朝歌。
申公豹伫立台上,指尖轻叩玉栏,眼底寒意骤缩。
昨日还夸口十天君手段通天,连送数人上榜,今日金鳌岛那十位师兄,竟也一并上了榜册。
这一日之间,折损如此多位道友,绝非寻常劫难。
“必有圣人级大能插手。”他喃喃自语,脸色阴沉如水。
既然殷商气数未尽,那便不能坐视不管。
为了那位故人,也为了截教颜面,这峨嵋山,非去不可。
赵公明师兄若肯出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心念既定,申公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绚烂霞光,撕裂长空,直奔西南方向而去。
……
西岐城,丞相府议事厅。
气氛却比朝歌还要凝重几分。
姜子牙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扫过堂下众人。
左侧,阐教十二金仙垂首静立,神色晦暗不明。
右侧,药师如来与苏恒等西方教高层正襟危坐,气息内敛,深不可测。
此前破阵之战,西方教雷霆手段震慑全场,连那些自视甚高的阐教门人,此刻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如今兵强马壮,天时地利人和俱备。”姜子牙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老夫欲整军出征,直指朝歌,诸位意下如何?”多年来,西岐始终处于守势,步步为营,只为自保。
但如今不同。
身后有两大顶尖势力撑腰,实力呈几何级增长。
若是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开疆拓土,取代大商,这才是西岐存在的终极意义。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短暂的死寂。
广成子眼皮微抬,并未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