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再处理。”
说完,他抬手一刀劈向上方。
已经开始崩塌的灰暗空间再次裂开一道出口。
两名军士带着伤员先行。
秦长生走到出口前,却被哮天叫住。
“等等。”
秦长生回头。
哮天站在原地,神情和方才斩杀墟兽时完全不同。
“刚才裂隙后面,有东西在看你?”
秦长生沉默了一下。
“有。”
“它说了什么?”
秦长生没有立即回答。
不是因为想隐瞒眼前发生的事情。
而是那几句话实在太接近他最大的秘密。
哮天看着他,没有催。
过了片刻,秦长生才道:“最开始,它说晚辈身上的气息不属于这个时代。”
哮天的眼神明显一凝。
秦长生继续道:“后来它自己又否定了。最后说的似乎是……晚辈身上的岁月有些错位,或者时间不对。具体是什么意思,它没有来得及说完,前辈便斩开了这里。”
哮天没有说话。
灰暗空间仍在不断崩塌。
远处一块块大地坠入黑暗。
两人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哮天似乎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自己才认识没多久的年轻人。
川令。
一枚明明属于主上的令牌。
秦长生却不肯在显圣府说出究竟是谁给他的,只坚持要见主上本人。
现在又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存在,在看见他以后说出了“岁月错位”。
这些东西若放在一起,任谁都会觉得不对。
秦长生自然知道这一点。
可他也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他只能对杨戬说。
最终还是哮天先收回了视线。
“行了。”
秦长生微微一怔。
“前辈不问?”
“你肯说吗?”
秦长生沉默。
哮天嗤了一声。
“那我问什么?”
他将长刀扛回肩后,“你从拿出川令开始就一副有话只能对主上说的样子。我若非要在这里撬你的嘴,前面还让你跟我去南天门干什么?”
秦长生一时无言。
哮天走到出口前,脚步又停了一下。
“不过有件事你给我记住。”
“前辈请说。”
“刚才那东西若下次再盯上你,别仗着有重瞳就往回看。”
他转过头。
“有些人,你看他一眼,他就能顺着这一眼找到你。”
秦长生神色一肃。
“晚辈记住了。”
“走吧。”
哮天迈进裂口。
“剩下的话,留着给主上问。”
秦长生跟着走出灰暗空间。
眼前光线骤然恢复。
军舟仍停在原地。
甲板与几处内舱虽然受损,却没有真正伤到主阵核心。先前那片围杀空间已经被外面的金色神链彻底锁死,数十道裂隙正在一处处崩塌。
被困在外面的敌人也没能跑掉多少。
灰袍人已经不见踪影。
那名暗红长袍修士却被一条金色神链贯穿肩胛,死死钉在半空。另一名始终笼罩在阴影中的修士只剩下半边身体,气息已经彻底断绝。
至于那些墟兽,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不少。
军舟周围重新恢复了天庭军道原本的模样。
随行军将见哮天带着几人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将军。”
“先别说别的。”
哮天把那名伤员交给军医,“重新查他体内的黑晶。还有秦小子,给他看看伤。”
秦长生还没开口,哮天已经瞥了他一眼。
“少说没事。”
秦长生只好把话咽回去。
军医带着几人离开后,哮天才看向随行军将。
“外面怎么样?”
“围杀空间被暗印反锁以后,对面一共出来十七人,墟兽四十余头。大半已经处理掉,活捉四人,重伤两个。灰袍人趁空间崩塌前跑了,属下没拦住。”
哮天并不意外。
“跑就跑了。”
“黑甲人呢?”
“还活着。”
“看好。”
随行军将点头,随后又问:“将军,我们还往南天门走吗?”
哮天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走?”
军将愣了愣。
“军舟损伤不小,而且军道……”
“船修。”
“路换。”
“人都已经蹦到脸上来了,正好带回去给主上看看。”
哮天说到这里,目光扫过那些被俘的修士,又看向已经彻底失去光芒的几块黑晶。
“这一趟若不去南天门,才真中了他们的意。”
随行军将很快明白。
“属下立刻安排。”
“不急着现在动。”
哮天抬头看了眼天色,“先把船彻底查干净,受伤的人处理好。附近军台也不要再直接接我们的阵,换一条独立军道,等我确认以后再走。”
“是。”
军将转身安排。
秦长生则被军医按在一旁处理伤势。
虎口重新敷药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早上姬冰月塞给自己的那只玉瓶。
沉默片刻,还是把它取了出来。
负责替他处理伤口的军医看了一眼。
“上好的外伤药。你自己有,怎么刚才不用?”
秦长生低头看着玉瓶。
“忘了。”
军医看他的眼神顿时有些古怪。
“这也能忘?”
秦长生没解释。
只是把玉瓶递过去。
远处,哮天正带着人重新检查那些俘虏。
再远一些,军士已经开始修补受损军舟。
原本应该只是一趟从显圣府返回南天门的正常行程,短短两日,却接连撞上数层伏杀。
可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
至少暂时如此。
秦长生抬头看向南天门所在的方向。
经历这一场之后,他反而比出发时更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时代真正藏着的东西,远比自己最初看到的天衡、显圣府和墟兽战争复杂。
有人站在天庭里面。
却在替天庭的敌人开门。
而刚才裂隙之后那只眼睛,甚至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岁月异常。
这些事情,哮天可以暂时不问。
但等真正站到二郎显圣真君面前以后……
恐怕便不是自己想不说,就能一句带过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