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将的荷包被抢了,可恶的小贼身手灵活,他一时半会地居然捉不到人,一直追到这来了。
见无妄宅子前热闹至极,下意识迈了两步,恰好一盆金子又从门内抬出来,光芒不亮但就是让人觉着晃眼,大家都眯着眼看。
无妄居然这般有钱?右将想着,不过为何要将金子给县衙?
“县令大人只问了一句那鬼有何冤屈,鬼立马流出两行血泪,咿咿呀呀着说了自己的遭遇,鬼说话,活人哪能听得懂?但县令大人有正气护体,好歹听明白几句。”
“莫非……”
“对喽,就是说灭门贼子死活找不到的金子藏在了哪!”
右将猛地转头,死盯着说话之人,胸口剧烈起伏。
“哇!难怪县令大人一大早就来了,这是生怕金子飞了?”
“咦,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这要是你的金子,你是半夜来挖还是清早来挖?”
“那我肯定是半夜就来,嘿嘿。”
“若是我,我不穿衣服就来。”
“若都是我的,我一年不穿衣服都使得。”
“滚开,你们有几件衣服啊,瞧给你们美的?穿不穿衣服的也轮不到你们。难怪金大人能做县令大人呢,就是沉得住气,人家清早才来,不仅来还带了帮手来,不仅带了帮手,连金子的用途都想好了!”
右将双手紧握成拳,压抑着心头复杂的情绪等着听听那胖子县令打算怎么花他的钱!
“瞎说,人家怎么用金子还能告诉你?悄摸着就用了呀。这要是我的,我每顿都要吃四个菜。”
“瞧你那点出息!我得先去买十匹布,给家里人一人做三套新衣裳,穿一套划烂一套都没关系哈哈哈。”
“你们都什么呀,想美事都不敢想,若是我,我就要去看看京城,在京城里买一栋宅子!再把全家人接过去,每日吃了早饭就看皇帝上早朝哈哈哈哈哈,那多热闹。”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百姓们都想美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这富贵日子该怎么过,给右将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一群小民!话题偏得没边了!再怎么想也不是你们的!
右将忍耐着。
直到他们将想象中的顶级好日子都想了一遍后,才有人再次问道:“那县令大人打算如何花这些金子啊?别直接充了军费吧?”
右将心一紧。
“哪能呢,鬼是给县令大人托的梦又没给镇国公托梦,当然是县衙的钱啦,我那亲戚说,县令大人打算将这钱用来建设天方城。”
“修城墙还是修县衙,我叔父就是泥瓦工!我去通知他!”
“欸欸欸,回来啊!不是这种!”
“那是什么?总不可能是给我们修房子吧?”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此人意味深长,“比修房子还好!”
“你快说啊!”那人着急得想上来捶人了,“这是要急死谁?”
“其实我也没听懂,不过我亲戚给我打了个比方,就是说啊你之前不是想去干个小生意吗?”
“嗯嗯,我想着先从货郎做起。”
“对,但你家不是凑不出来买货的钱吗?”
“咋,县令大人要给我啊?”
“咦,你还挺聪明。”
“怎么可能!”许多人震惊大喊。
右将眼睛都红了!这些贱民,怎么配用他的金子!
“谁去要都给钱吗?”
“尽想美事,当然不是啦,但是我也说不清楚,县衙今日或者明日就会出公告了,到时你们去看就成。”
是是是,现在金县令不是还在搬金子嘛,等等,他们有耐心的。
又一盆金子抬出来时,他们不再惊叹,不再羡慕,只脸上带着看自家出息孩子般的慈爱笑容,眼含期盼,看着孩子被带走。
好孩子,先去县衙住着,等爹娘去带你回家,莫要想家啊。
唉,孩子背影一消失就开始想念了呢。莫非这就是他们与金子之间割舍不断的羁绊吗?
把你们眼睛挖出来!这些金子都是他的,一群贱民不准看!
右将深深看了一眼金丰裕,转身走了。
人群中有人悄悄顺了顺胸口,吓死个人,杀气好重,真怕那北凉大汉突然暴起将他解决了。
“记得去县衙看公告啊!别错过了!”
“记得记得,接孩子……县令大人的好意我们怎会不去?”
“是啊,我今晚就去守着。”
那人满意点点头,趁别人看金子时悄悄溜走了。
院里,大家凑在观门镜前偷窥着右将,看他走了,转头问无妄:“他这是眼不见为净?”
南明扒在墙头:“应该是阴沟里的老鼠,伺机而动。”
小喜趴在南明旁边:“伺机而动他也拿不走那么多金子吧?”
绿荷摸着下巴:“若是我错失如此多的金子,我又拿不走的话,嗯……”
大家等她思考出来。
下一刻,绿荷比划了一个手起刀落:“我就杀了拿我钱的人!做掉金大人!”
“救命啊!”
深夜县衙后院发出一声惨叫,金丰裕衣衫不整从屋内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