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软软惊恐扩大的瞳孔中,前方不远处的山林里,猛地窜出一道道灰白交加、带着花斑的消瘦身影。
一头,两头,五头……足足有二十多头豺狗!
它们呈半包围的阵型,迈着小碎步,不断地朝着江软软三人包抄过来。每一头豺狗都咧着嘴,露出参差不齐、泛着黄渍的锋利獠牙,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滴答滴答”地砸在雪地上,那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幽绿且贪婪的凶光。
“跑是跑不掉了。”林大山深吸了一口气,将弓弦拉得犹如满月,“这玩意儿大冬天饿疯了,可比狼狠多了。狼群生性狡诈谨慎,遇到硬茬子懂得权衡利弊,不愿轻易拼命;但这群豺狗子不一样,它们更凶,更疯,只要见血,就跟发了癫一样!”
江软软握紧了手里的长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飞速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动物纪录片:“大山哥,这跟狼群是不是一样?如果是先猎杀了它们的头领,是不是就能解围了?”
“对,也不对。”林大山一边死死盯着包围圈,一边快速解释,“狼群若是被杀掉头狼,瞬间就会群龙无首,失去战斗力,其他狼大概率会落荒而逃。但杀头豺,得看运气。”
“看运气?”江软软一愣。
“对,头豺有公有母。如果这群豺的头领是个母的,你杀了它,这群公豺狗就会彻底陷入疯狂,跟咱们不死不休地报复;但如果是一头体格强大的公头豺,杀了它,倒是能震慑住其他豺狗,让它们恐惧溃散。”
听着林大山的分析,江软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也太赌运气了吧!
但眼下已经没有退路,她赶紧眯起眼睛,在密密麻麻的豺狗群中快速寻找起来。按照动物界的规律,头领要么体型最庞大,要么站在最特殊的位置,身边必定有其他手下众星捧月般地护卫着。
“找到了!”
江软软几乎是和林大山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两人同时锁定了目标。
在距离他们百步开外的一处高耸的石砬子上,正傲然站着一头通体呈现灰白色的豺狗。它的毛发比其他豺狗要鲜亮一些,体格明显大了一圈,此刻正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们,龇着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而在这块大石头下面,三四头强壮的豺狗正不断用前爪刨着地上的积雪,发出随时准备进攻的低吼,显然是头豺的贴身护卫。
“啾啾啾——!”
就在这时,此起彼伏的低吼声瞬间转变成了尖锐的哨音,二十多双猩红幽绿的眼睛同时锁定了被包围的三人。
随着石砬子上那头灰白头豺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高亢嚎叫,十几头处于前锋位置的豺狗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陡峭的山坡上俯冲了下来,掀起一阵白色的雪雾!
“爹!你护好软软!”
林大山暴喝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向前猛冲了几步,伟岸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拉弓,搭箭,放!
动作一气呵成。
“唰!唰!唰!”
三声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连成一线。
“噗嗤!噗嗤!噗嗤!”
几乎是在箭声响起的下一瞬,冲在最前面的三头豺狗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三道殷红的血花在洁白的雪地上轰然炸开。
每一支精铁打造的箭头,都精准无误地从它们的眼眶或咽喉贯穿而过!
眨眼之间,三头豺狗倒地抽搐毙命。但这并没有阻挡住兽群的疯狂,血腥味反而激发了它们的凶性,剩下的十几头豺狗踏着同伴的尸体,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扑到了近前。
距离太近,弓箭已经失去了作用。
“软软,来长枪!”林大山大吼一声,随手将大弓往雪地里一扔。
“接着大山哥!”
江软软毫不犹豫,双手握住枪杆,用尽全身力气,将红缨长枪朝着林大山的方向猛掷了过去。
“当啷!”
林大山虎目一瞪,一伸长臂,半空中一把死死攥住了冰凉的枪杆。
面对三头同时凌空扑来的豺狗,林大山不退反进,就地在雪地里一个利落的翻滚躲过致命扑咬,起身的瞬间,腰部发力,手中长枪如同一条出海的蛟龙,猛地扎了出去。
“死!”
枪出如龙,寒芒一点!
“噗呲”一声闷响,长枪精准无误地刺穿了正前方一头豺狗的咽喉。紧接着,林大山双臂肌肉暴起,大喝一声,竟硬生生用枪杆将那头几十斤重的豺狗挑到了半空!
“去你的!”
他手腕一抖,长枪一甩,那头串在枪尖上的豺狗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另一头正准备偷袭林大山小腿的豺狗身上,将那畜生砸得哀嚎一声,在雪地里滚出老远。
几乎是同一时间,左侧又一头豺狗张着大嘴咬向他的腰眼。林大山看都不看,借着挑飞长枪的扭腰之势,一个势大力沉的飞踢。
“砰!”
这一脚犹如重锤,结结实实地踢在那头豺狗的后腰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那头豺狗瞬间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两条后腿拼命扒拉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俗话说,狼和狗都是“铜头铁骨豆腐腰”,这腰椎就是它们最致命的弱点,一旦遭到重创,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行云流水,霸气侧漏。
“哇!大山哥太帅了!简直帅炸了!”
站在后方被老爹护着的江软软,看得两眼放光,双手捧心,完全忘记了现在的危险处境。
“呼——我去宰了那头领头的,看体格这么壮,应该不是母的!”
林大山喘了口粗气。看着虽然击杀了好几头,但周围剩下的十几头豺狗依然不死不休地围上来,且包围圈越来越小,他心一横,做出了决定。
“软软,长枪还你,保护好自己和爹!”
说罢,林大山顺势将拔出来的长枪往后一抛,长枪稳稳地插在江软软面前的雪地里。同时,他反手从后腰间抽出了那把跟了他多年、剁过不知多少野猪骨头的厚背杀猪刀。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