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血袍男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那血是黑红色的，落在地上腐蚀出一片焦痕，
他的身体猛地后退了七八步，那双始终从容的红色眼球里，头一回出现了真正的怒意。
广场上——
炸了。
“他伤到那个怪物了？！”
“叶凡伤到万魔窟的人了？？？”
“我没看错吧？那可是一掌拍碎城防大阵、一旗扫飞秦天罡和彼岸的妖孽啊！”
钱多多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整张脸在哭和笑之间反复横跳，红袖死死捂着嘴，手在抖。沈若薇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十个月牙的血印。
而叶凡——
他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灭魂刺是神魂攻击，杀白玉京时已经用过一次，现在强行再用，神魂的损耗大到了极限。
他能感觉到识海里的阴阳造化塔在剧烈震颤，小萝莉的声音急得快哭了：“笨蛋主人你疯了！再用一次灭魂刺你的神魂就要——”
“闭嘴。”
叶凡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
对面，血袍男人稳住了身形，他擦了擦嘴角的黑血，盯着叶凡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贪婪。
是阴鸷。
“倒是小看你了。”他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没想到你不光肉身强横，还懂得神魂攻击之法。”
他顿了顿。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魂攻击。”
血袍男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万魂幡上。
旗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骷髅，眼窝里的鬼火从幽绿变成了血红。紧接着——
嗷呜——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万魂幡的旗面里钻出来的。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无数扭曲的半透明鬼影从旗面中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每一道鬼影都是被封印在万魂幡中的亡魂，承受了数百年的炼化折磨，怨气冲天，煞气惊人。
它们不攻击肉身。
它们只攻击神魂。
千万道鬼影汇聚成一条幽冥河流，呼啸着朝叶凡冲了过来。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哀嚎。修为稍低的人被这股煞气扫到边角，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叶凡的识海开始剧烈震荡。那些亡魂的怨念像潮水一样涌来，拍打着他的神魂屏障。
碎！
他的神魂屏障在第一波冲击下就裂了。
第二波涌来。
叶凡闷哼一声，鼻孔里渗出两道血线，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第三波。
叶凡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凡哥——！”
“世子——！”
身后传来一片声嘶力竭的喊叫。
识海之中。
阴阳造化塔在疯狂震颤，那座九层黑白小塔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耗尽燃油的灯。
小萝莉的身影浮在造化塔前面，小脸煞白。
“笨蛋主人！你的神魂撑不住了！这些厉鬼被精血催动过，威力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
“那就催动造化塔！”
“你——”小萝莉瞪大眼睛，“你的修为还很弱，强行催动造化塔，对你身体会造成很大伤害！”
“服从命令！”
叶凡冷冷地喝道。
阴阳造化塔嗡地一声，黑白光芒暴涨。
它从识海深处升起，穿过叶凡的头顶，显化了。
一座三尺高的黑白小塔浮在叶凡头顶上方，古朴的塔身上流转着玄奥的纹路，散发出一股让天地都为之肃穆的气息。
全场所有人，包括血袍男人，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
没人认识这座塔。
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它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那不是真气，不是魔气，不是灵气。
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超越了世间一切能量分类的力量。
万魂幡释放出的千万亡魂，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一瞬间，停住了。
然后——
阴阳造化塔的塔口骤然张开，一股恐怖到了极点的吞噬之力席卷而出。
那些亡魂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嘶叫着、挣扎着，被一道道拖入了造化塔之中。
吞噬。
不是击散，不是消灭，是吞噬。
那条由千万亡魂汇聚成的幽冥河流，在短短几息之内，被造化塔吸了个干干净净。
紧接着，造化塔的塔口对准了万魂幡。
嗡——
万魂幡的旗面开始颤抖。
旗帜上那些残存的骷髅发出疯狂的尖叫，像是感应到了天敌一样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整面万魂幡被从血袍男人的手中生生拽脱，飞向了造化塔！
“不——！”
血袍男人脸色大变，伸手去抓。
但那面万魂幡已经被造化塔一口吞了下去。
旗帜消失的一刹，血袍男人当即受到反噬。
“噗——！”
血袍男人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往后退了十几步，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而叶凡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强行催动阴阳造化塔，其身体同样受到巨大反噬。
叶凡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血流了半张脸，眼前的景象都开始重影了。
但他还在笑。
嘴角咧着，露出一排沾着血的牙。
广场上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石板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傻了，万魔窟的人傻了，灵域的人傻了，连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低阶武者都傻了。
血袍男人站稳了身形，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那里本该握着万魂幡。
万魂幡乃是万魔窟的至宝，是主人交给他的，
如今却没了，
他抬起头，盯着叶凡。
那双红色的眼珠子里翻涌着滔天的杀意，面部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好……好一个叶凡。”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吐一个字都伴随着一缕黑血从唇角渗出。
“本座倒是小看你了！”
此刻他恨不得将叶凡立刻抽筋拔骨，以解心头之恨。
“今日——”
话没说完。
一道声音从天启城东面的天际炸了过来。
“尔等魔头余孽，还敢为祸世间？！”
这道声音不大，但传入每个人耳中时，清晰得像有人贴着耳朵在说话，声音里裹挟着一股浩大到让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力量——浩然正气！
感受到这股骇人的力量气息，血袍男人的脸色剧变。
“稷下学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