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在陋居的最后一个星期几乎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早晨的厨房里永远有韦斯莱夫人烤好的司康饼和冒着热气的红茶。
午后的草坪上偶尔有罗恩和金妮追逐打闹的声响。
傍晚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时,哈莉和赫敏会并肩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
各自翻着一本书,偶尔交换一两句低声的评论。
眨眼间就到了开学的前一天。
和韦斯莱家的混乱不同,哈莉和赫敏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放在房间角落。
两个行李箱,一个挎包,加上海德薇的笼子和烬炎的栖枝。
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被赫敏按照某种她自己的逻辑排列得井井有条。
连海德薇的笼子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此刻,两人正并肩坐在窗边的旧沙发上,共同翻阅着一本《高级如尼文翻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页上。
赫敏的手指顺着某段复杂的翻译注释慢慢移动,嘴里低声念着。
哈莉靠在她旁边,下巴搁在赫敏的肩头,目光跟着赫敏的手指在书页上游走。
阳光也勾勒出她们宁静的倩影。
哈莉的红发散落在肩头和赫敏的臂弯之间,被午后的光线照着。
赫敏的棕发扎成一条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阳光镀上一层偏橙的光晕。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铺着碎花地毯的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房间外,隐约传来韦斯莱夫人带着无奈和催促的喊声。
“罗恩!你的东西怎么还摊得到处都是!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梅林啊,这只臭袜子是怎么跑到吊灯上去的?!”
那个声音从楼下一直穿透到三楼,落在哈莉和赫敏的房间里时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赫敏停下笔,偏过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昨天说‘明天再收拾’的时候,我就知道会这样。”她说。
“他每年都这样。”哈莉说,下巴还搁在赫敏的肩头,听起来懒洋洋的。
“然后每年韦斯莱夫人都要帮他把东西从各种不可能的地方找出来。”
这时,金妮抱着一叠刚洗干净的衣服走了进来。
她放下衣服,叹了口气。
“妈妈脸色又不怎么好了。”她说,一屁股坐在床尾,把床垫震得晃了晃。
“怎么了?”赫敏问。
“芙蓉正和比尔坐在厨房的桌子那筹划着他们的婚礼。”金妮说。
“最可气的是——”
她撇了撇嘴,那个动作把她整张脸都带得歪了一下。
“罗恩坐在旁边,一脸痴迷地盯着芙蓉,好像她在念什么高深莫测的魔法哲学。”
赫敏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把那本《高级如尼文翻译》合上,羽毛笔搁在封面上。
“哈莉说得对。”她说。
“这就是典型的男生。永远学不会从吃过的亏里真正成长。”
哈莉的绿眼睛转了转。她从赫敏肩上抬起头来,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或许……”她拖长了声音。
“等他自己去谈个恋爱,亲身经历一下,就能稍微理解一点。也能免疫一下这种……‘外在魅力’了?”
她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尴尬。
因为三个女生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一个画面。
罗恩。
平时要么抱着扫帚痴迷地研究飞行技巧,在草坪上一个人骑着扫帚转圈。
要么对着巫师棋棋盘苦思冥想,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棋盘上方悬着,半天落不下去。
她们实在很难想象,会有哪个女孩能轻易闯入他那被魁地奇和棋盘占据了大半的内心世界。
那个画面太过“震撼”了。
让三人默契地同时摇了摇头,仿佛想把那离谱的景象甩出脑海。
随即,她们对视了一眼。
哈莉的绿眼睛弯着。赫敏的棕眼睛亮亮的。金妮的嘴角在抽动。
然后三个人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从房间里涌出去,穿过那扇半掩的木门,沿着歪斜的楼梯往下滚,一直传到楼下的厨房里。
韦斯莱夫人正在厨房里切胡萝卜,听到那阵笑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朝天花板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那三个女孩在笑什么,但那个笑声让她的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帮孩子。”她嘟囔了一句,低下头继续切胡萝卜。
而在三楼的房间里,哈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草坪。
她偏过头,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赫敏,和金妮。
“走吧,”她说。
“下去帮帮莫丽阿姨。明天就走了,今晚得好好吃一顿。”
赫敏合上书站起来,金妮从床尾跳下来。
三个人走出房间,沿着那条歪歪斜斜的楼梯往下走。
陋居的傍晚就是这样。杂乱,热闹,充满了各种被生活磨出来的声音和气味。
哈莉走在楼梯中间,赫敏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的手在台阶的阴影里自然而然地牵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