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傲罗从大门涌进来。
哈莉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涌进来的人,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在数,十一个,加上之前进来的那些,差不多四十个。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轻,从城堡的高窗外面传来,像是风穿过塔楼缝隙时带起的一声呜咽。
但那声音里有一种她太熟悉的频率,一种能让她体内凤凰之力瞬间变得活跃的共振。
哈莉抬起头。
门厅高处的彩绘玻璃窗外,一抹金红色的光芒正从天空中俯冲而下。
窗玻璃在凤凰穿过时无声地融化了一瞬,又立刻恢复原样。
烬炎从那个缝隙里挤进来,翼展在门厅的穹顶下舒展到极致。
尾羽拖曳出三道流畅的光带,将门厅里那些火炬的光芒都压得黯淡了几分。
她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哈莉抬起的右肩上。
小凤凰的重量很轻,但那股凤凰之力灌入体内的感觉却厚重得惊人。
哈莉能感到自己经脉中的力量猛然澎湃起来。
烬炎低头,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廓,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福吉的脸在凤凰出现的那一瞬间白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把那点动摇压了回去,往前迈了一步,脖子上的红潮重新涌了上来。
“波特小姐,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下一秒,哈莉就消失了。
严格来说,她只是移动了。
只是速度太快,快到在那些傲罗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金红色的残影。
当她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已经站在了乌姆里奇面前。
乌姆里奇的嘴唇张着,但笑容却冻住了,像是一张被突然摘下的面具。
哈莉没有看她。
她低下头,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金红色的光芒从她鞋尖接触石板的那一点开始蔓延,像是一滴墨落在清水里,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越铺越开,越铺越快。
光芒爬上傲罗们的靴子,攀上他们的袍角,最后在他们胸口的位置凝聚成一道环形的光纹。
那些傲罗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那道金红色的光纹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从脚踝到肩膀牢牢地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挪动不了。
乌姆里奇张嘴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高,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
“你赶紧放开我!你这是在犯罪!”
哈莉偏了偏头,带着笑意看着她。
那个笑容很温柔。
温柔得像是冬天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温暖,光明,但如果你把手伸进去,就会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放心,”哈莉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只是为了方便等下的效果。”
然后她抬起右手。
啪。
第一下扇在了乌姆里奇的右脸上。
乌姆里奇的脑袋被扇得偏向一边,那顶黑天鹅绒蝴蝶结从发间脱落,直接落在石板地面上。
“这一下,”哈莉说,声音依旧温柔,“惩罚你用黑魔法体罚学生。”
她又抬起了左手。
啪。
第二下扇在了乌姆里奇的左脸上。
乌姆里奇的脑袋被扇得偏向另一边,一颗牙齿从她嘴里飞了出来。
“这一下,”哈莉继续说,“打你肆意妄为,污染这座城堡。”
乌姆里奇的脸在两下之后就变了形。
那两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不再像一只蛤蟆了,更像是某种被强行涂了粉红色颜料的猪头。
但最让人注意的还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彻底红了,像是一种被扇到毛细血管爆裂的红。
哈莉看着她那张变了形的脸,嫌恶地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门厅里安静得像一座被时间封存的坟墓。
只有巴掌声的余韵还在石壁间来回碰撞,还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福吉站在门厅中央,脸色从白变成了灰,过了好几秒,他才终于缓过神来。
“哈莉·波特,”他的声音在颤抖,“你根本离不开这座城堡,趁早投降!”
哈莉听到那句话,像是听到了今天最好笑的笑话。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福吉。
烬炎在她肩头展开翅膀,金红色的羽毛在火炬光中燃烧着,将她的侧脸映得明暗分明。
“哦?”
哈莉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整个门厅。
“可你看看,”哈莉说,“现在还有能动的傲罗吗?”
福吉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定住的傲罗,脸上的灰色更深了一层。
哈莉转过身,朝着那些被定住的傲罗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像是在散步,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的金红色光纹之间,没有惊起任何涟漪。
她走到第一个傲罗面前,那根魔杖就从他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继续走。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每经过一个人,他手里的魔杖就自动摔在地上,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上一年,”哈莉边走边说,“我认识了你们口中的疯眼汉穆迪。”
她走过第五个傲罗,第六个。
魔杖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像是在为她的脚步伴奏。
“他的名声是不怎样,”哈莉说,“但至少,阿兹卡班有一半的食死徒是他抓进去的。”
她走到第七个傲罗面前,脚步停了一下。
那个傲罗看起来比其他人年轻。
脸上甚至还没有长出胡子。他的手指在光纹中微微颤抖着,像是想挣脱,又像是在害怕。
哈莉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而你们,”她的目光扫过所有傲罗,像是在打量一群她不太明白的陌生人。
“因为一句‘密谋造反’,就打算对一个学生出手。”
她的脚步没有停。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魔杖落地的声音像是雨点敲在石板上,密集而规律。
“就不觉得荒唐吗?”
哈莉已经走到了门厅的最边缘,只要往后退一步,她就可以离开霍格沃茨的范围。
“你是打算走着离开吗?”福吉嘲讽道。
哈莉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我会有属于我自己的离开方式。”她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和肩头的烬炎同时燃起了金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从她脚下升起,沿着她的裙摆向上攀爬,将她的轮廓包裹在一层流动的光里。
烬炎的羽毛燃烧得更盛。
凤凰之火从她的翅膀上流淌下来,和哈莉身上的火焰融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红色的光柱。
“但在那之前——”
哈莉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带着一种被凤凰之力强化后的、古老而清越的回响。
“给我跪下!”
那几个字落下的瞬间,那些还站着的傲罗膝盖一弯,重重地砸在石板上。
福吉的双腿也失去了支撑,膝盖“砰”地一声磕在地面上。
乌姆里奇本来就跪着,此刻更是被那股力量压得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那颗粉红色的猪头脸贴在冰凉的石板上,动弹不得。
金红色的光纹从他们身下蔓延开来,将整个门厅的地面铺满。那些光纹在石板的缝隙间流动。
而哈莉站着的地方,却只剩零星的火苗。
门厅里安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
远处,被屏障拦住的学生们终于能动了。但没有人敢往前迈一步。
赫敏站在格兰芬多通道最前面,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只余一点金红色余光的石板地面。
她的嘴唇在动,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哈莉·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