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攥着那卷羊皮纸的手在微微发抖。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福吉。
“你也许还记得,部长,”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牙酸的温柔。
“我在十月份向你报告过,波特曾经在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和许多同学聚会……”
“这件事情你有证据吗?”
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走廊入口传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身前那两个傲罗同时抬手拦住了她,但她没有后退。
目光越过那两只横在她胸前的手臂,直直落在乌姆里奇脸上。
乌姆里奇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我有威利·威德辛的证词,米勒娃,”她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加掩饰的得意。
“当时他正巧在酒吧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门厅,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在听她说话。
“他听到了波特说过的每一句话,急忙直接赶到学校向我报告。”
哈莉在台阶上换了个姿势,把曲起的腿放下来,两腿伸开,背靠栏杆,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晒太阳。
“哦,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他才被免除了起诉!”
麦格教授扬起眉毛说, “我们的司法系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门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
乌姆里奇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她没有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羊皮纸攥得更紧了一些。
哈莉低下头,开始摆弄自己的指甲。
她的指尖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粉白色,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边缘有一层薄薄的光泽。
她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哪根手指的指甲劈了,动作却悠闲得让乌姆里奇的呼吸都不太顺畅。
“可你总该察觉,”哈莉开口了,声音不大,“酒吧那次在法令发布的前一天。”
她抬起头来,绿眼睛在火炬光下泛着一种近乎慵懒的光泽。
“在法令发布的前一天聚在一起,不算违反法令。你总不能拿今天的法律去审判昨天的雨。”
乌姆里奇的下巴绷紧了一瞬。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点被戳破的狼狈从身体里挤出去。
“那如果,我手里有名单呢。”
乌姆里奇将那张名单举在身前,像是在彻底对哈莉·波特下判决。
“这就是证据。”
福吉刚想伸出手去接,下一秒,那张羊皮纸就燃烧了起来。
金红色的火焰从羊皮纸的边缘同时燃起,像是一朵瞬间绽放的花。
从外向内,将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吞没。
灰烬从乌姆里奇的指缝间簌簌落下,在门厅的石板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深灰色的痕迹。
那独特的金红色,让所有人都看向了哈莉。
门厅里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连那些傲罗都微微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坐在台阶上的那个红发女孩身上。
哈莉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一只猫从窗台上跳下来,从容,舒展,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
然后抬起头来,迎上所有人的目光。
“抱歉,”她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歉意,“我现在对羊皮纸有点过敏。”
福吉的脸在一瞬间经历了从红到白、又从白到紫的全过程。
他的脖子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了起来,青筋在皮肤下面微微跳动。
“所以,你是承认了吗?”
他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低沉而急促,“集结学生,试图推翻我?”
哈莉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果我做了,”她说,声音清脆而坦然,“你又想怎样?”
福吉的脖子胀得更红了,像是有一团火在他皮肤底下烧,却找不到出口。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比前一个更重,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猛地转过身,对站在身旁的珀西吼道:
“韦斯莱,送信给预言家日报,说不定我们能赶上最早一版报纸!”
“就写救世主蓄意谋反,”福吉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了,“将扭送阿兹卡班!”
话音刚落,珀西立刻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来得猝不及防,像是要用这种姿态向福吉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忠诚。
“哎呀,讲得真好,部长,讲得太好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金丝边眼镜在鼻梁上微微歪斜,露出一截被镜框压红的皮肤。
他的右手甚至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像是在为一场精彩的演出鼓掌。
那副样子恶心到哈莉想一脚给他踹进墙里。
但她还是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珀西那张因为笑得太用力而微微扭曲的脸,像是在看一个终于把面具戴牢的人。
门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紧绷到了极致。
乌姆里奇终于从羊皮纸被烧毁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了起来,但比刚才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寒意。
“那么,波特小姐,”她说,声音不再甜腻,但也没有变得尖锐。
“请你交出你的魔杖。”
哈莉偏过头看着她。
“你要我的魔杖,”哈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好奇。
“那你打算怎么拿?”
乌姆里奇的笑容僵住了。
门厅里有人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像是被什么突然戳中了,又赶紧捂住了嘴。
哈莉站在那里,姿态依然松弛,但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乌姆里奇的肩膀,落在了门厅尽头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上。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福吉。
“你要送我去阿兹卡班,”她说,“总得有人来抓我才行。”
福吉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傲罗,又看了一眼乌姆里奇,最后把目光落在哈莉身上。
“你以为我们不敢?”
哈莉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偏着头,像是在听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刚刚确认了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