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哈莉拍了拍手,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目光落在乌姆里奇那张因为长时间保持假笑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上。
“所以,福吉又或者魔法部,是打算一直装聋作哑了?明明,火焰杯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
“……难道你忘了,是小巴蒂·克劳奇当众说的,伏地魔回归?”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了深潭。
教室里那些原本还在翻书的手指都停住了,有人抬起头来,有人放下了羽毛笔。
空气中那股原本只是焦躁不安的暗流,此刻变得更加清晰可辨,像是有一根弦正在被逐渐拉紧。
乌姆里奇彻底安静了。
她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剩那诡异的、像是被胶水粘在嘴角的笑容还装在脸上。
那笑容没有温度,也没有任何真实的情绪,只是一种被维持了很久的、习惯性的弧度。
她看着哈莉,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站了起来,走下了讲台,经过第一排的桌子,经过那些正在偷偷抬头看她的学生,在哈莉的桌前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哈莉,目光里带着一种评估的冷静,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被处理掉的物品。
“孩子们,”乌姆里奇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甜腻的、像在哄幼儿园孩子的腔调。
“我想你们理解错了。魔法部早就确定,神秘人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亡。”
她把手放在胸前,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像是在背诵一份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声明。
“那个小巴蒂·克劳奇,已经被处决了。魔法部保证……你们会很安全地过完这一年。”
乌姆里奇又整了整衣领,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她的讲台后面。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每一个动作强调自己的从容与权威。
“如果再有黑巫师死而复生的谎话……”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班,“作为朋友,我很乐于帮助你们。”
她敲了敲讲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好了,请大家继续阅读第五页,‘入门基本原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没有人动。然后有学生开始翻动书页,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但那声音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就在大家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
几小簇金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乌姆里奇身上各个地方窜了起来。
那火焰燃烧得安静而迅速,像是某种被耐心等待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热量,却并没有引燃其他东西。
粉红色的开襟毛衣上,先是下摆冒出了一缕烟,然后是袖口,然后是领口边缘。
那个黑天鹅绒蝴蝶结在火焰中蜷缩了一下,变成一小撮灰烬。
“啊——!”乌姆里奇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
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冒烟的地方。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短胖的手指在粉红色毛衣上慌乱地拍打,像是要扑灭一团看不见的火。
但那些火焰只烧穿了那件毛衣和蝴蝶结,没有触及她的皮肤。
哈莉控制着力度,只将粉色毛衣烧出几块焦黑、烧毁了那个蝴蝶结,便让火焰瞬间熄灭。
她甚至调整了坐姿,双手重新交叠在桌面上,表情平静,像是刚才的一切都和上课没有任何关系。
乌姆里奇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喘着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被烧出几个焦黑窟窿的毛衣,又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锁定了哈莉。
“你——”她开口,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我什么?”哈莉反问道。她把冬青木魔杖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她的动作从容,像是展示一件不需要隐藏的物品。
“那你大可以检查一下,我的魔杖就在这里。”
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挑衅,“又或者——让我看看魔法部的分量有多重。”
乌姆里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看着桌上那根冬青木魔杖,又看了看哈莉那双平静的、带着金红色微光的眼睛。
她的手指攥紧了讲台的边缘,指节泛白。教室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人敢呼吸。
“波特小姐!”她尖声吼道,声音终于没了那份甜腻,变得尖锐而粗糙。
“关一个星期禁闭。从明天下午开始。”
“为什么?”哈莉扬起了下巴,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你总得给我个理由,不是吗?”
乌姆里奇强撑着,胸口剧烈起伏:“是的,作为教授,我完全有资格惩罚违纪的学生!”
“这就是魔法部的公正吗?”哈莉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有温度,“倒也算是一如既往。”
乌姆里奇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站在那里,双手攥紧又松开,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
最终,她只是狠狠地瞪了哈莉一眼,整理了一下那件被烧焦的毛衣,用颤抖的声音命令道。
“继续……继续阅读第五章!保持安静!”
她重新坐下,但坐姿比刚才僵硬了许多,手指在桌面上轻轻颤抖着。
教室里再次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那些原本低垂的目光,此刻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有人偷偷看向哈莉,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敬佩的神色。
有人低下头,但嘴角有压不住的弧度。
而哈莉,只是握着赫敏在桌下的手。赫敏的指尖有些凉,但很稳,扣在哈莉的指缝间。
她坐在哈莉旁边,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翻开了课本的下一页。
阳光从北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