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里静了下来,灵茶的热气缓缓升腾。
接引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和,声音不急不缓,像流水一样淌开:“我这梦之大道,说起来也简单,便是以元神入幻,于梦中历万世轮回,借梦中百态打磨道心、积累感悟。”
他抬手轻轻一点,众人面前便浮现出一片朦胧的幻境。
幻境里,有人出生贫寒,寒窗苦读一辈子,最后金榜题名;有人生于富贵,一朝家破人亡,流落街头乞讨度日;有人生而为兽,在山林里搏杀觅食,最后寿终正寝;有人生而为草木,春生秋枯,随风播撒种子……
形形色色的人生,千千万万种际遇,都在这一方幻境里流转更迭。
“一梦入轮回,醒来已千秋。”接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梦中种种,看似是幻,实则是真。每一世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都是道心的磨砺;每一次的选择、挣扎、顿悟,都是道行的积累。”
“世人修炼,多求快、求强、求机缘,却忘了道心为本。梦道不修法力、不修肉身,专修道心。历得轮回多了,见得众生苦多了,道心自然稳固,任你风浪再大,我自岿然不动。”
幻境慢慢消散,场中一片安静。
张念一听得有些出神。
他从前只觉得接引的梦之大道很玄,今天亲耳听了,才明白其中的深意。就像中医里说的“治神先于治病”,修道也是一样,道心不稳,法力再高也是空中楼阁,一碰就碎。
难怪接引的道心一直稳得像山一样,原来是在梦里历了万世轮回,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
伏羲最先点头,沉声道:“好一个梦之大道。以幻修真,以轮回炼心,另辟蹊径,却暗合大道至理。接引道兄这份悟性,佩服。”
女娲也微微颔首:“梦中历众生,便能懂众生苦,难怪二位道兄一直发愿要救西方生灵,原来是有这份根基在。”
准提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我师兄这本事我可比不了,我坐不住,梦里待个几十年就待不住了,还是金身大道适合我。”
他往前坐了坐,来了精神:“既然师兄讲完了,那我也说说我的金身大道!”
准提一拍身侧,周身佛光一闪,一尊淡淡的金身法相浮现在身后,虽然没有完全展开,却已经能看到二十四首、十八臂的轮廓,宝相庄严,降魔气息凛然。
“我这金身大道,走的是降魔积德、外炼金身的路子。”准提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笑着说,“修炼这法门,要多行善事、多积功德,用功德之力淬炼肉身,修成金刚不坏之身。修成之后,肉身强横,万邪不侵,十八般法器皆可运使,降魔伏妖,无往不利。”
他说着,抬手演示了一下,十八只手臂的虚影各持一件法宝,璎珞、伞盖、金弓、银戟,各有妙用,配合七宝妙树,攻防一体,刚猛无比。
“这法门好处就是实在,打起来耐揍,手段多,遇到魔祟邪物一压一个准。”准提说得眉飞色舞,“而且积功德越多,金身越强,相辅相成,越修炼越快。就是有一点,得多跑、多管闲事,哪里有魔祟、哪里有苦难,就得往哪去,闲不住。”
众人听得都笑了。
这法门确实像准提的性子,坐不住,爱到处跑,看着跳脱,实则根基扎实。
张念一点头,心里也有收获。他的琉璃金身其实和准提的金身大道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用功德淬炼肉身,只是准提的更偏向降魔攻伐,他的更偏向净化疗伤,回去倒是可以借鉴一下,完善自己的琉璃金身。
接引笑着摇头:“我师弟这法门,刚猛有余,沉稳不足,胜在行动力强。”
“能打就行!”准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说笑了两句,接引看向伏羲:“伏羲道兄精于音律、推演,不知可否为我等讲讲音律大道?我等也开开眼界。”
伏羲也不推辞,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截玉色的琴弦,轻轻放在指尖一拨。
“叮——”
一道清越的琴音响起,不大,却像清泉滴入湖面,瞬间让整个道场都静了下来,连人心头的杂念都跟着散了。
“音律大道,说穿了,便是以声引气,以律调衡。”伏羲的声音和琴音一样,平稳厚重,“天地有五行,人有五脏,音有五音——宫、商、角、徵、羽,五音对应五行,合于五脏,通于天地气机。”
他指尖再拨,琴音流转,时而厚重如大地,时而清越如长风,时而温润如流水。
随着琴音变化,道场里的灵气也跟着起伏流转,时而沉凝,时而轻快,连院子里的花草都跟着微微晃动,像是在应和音律。
“音律小则调人身气血、安心神、治病患;大则调天地气机、定地脉、安风云。”伏羲的声音伴着琴音,缓缓流淌,“地脉有起伏,灵气有盛衰,就像人身体有虚实,用音律去引导、调和,便能让紊乱的气机归于平稳,让断裂的地脉重新共振。”
张念一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调地脉?
用音律引导灵气共振?
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但是还没完全清晰,只能先压下念头,继续认真听。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许久才散。
准提听得一脸惊叹:“厉害厉害!原来音律还能这么用!我以前只觉得弹琴好听,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门道!”
女娲看着自家兄长,眼里带着笑意,接口道:“兄长的音律,配合我的造化之力,曾让一片枯山重新长出草木。音律定气机,造化育生机,二者相合,效果翻倍。”
接引点头赞叹:“二位道兄相辅相成,真是大道殊途同归。”
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女娲身上。
伏羲讲完了,接下来,便该女娲讲她最擅长的造化大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