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伴随着一阵绵长而尖锐的汽笛声,缓缓驶入了霍格莫德车站。
车门打开的瞬间,初秋夜晚微凉的湿气便扑面而来。
原本还在车厢门口推搡说笑的学生们,在踏上站台后,喧闹的交谈声便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十几个身穿制服的魔法部傲罗手持魔杖,与霍格沃茨的几位教授并肩守在通往马车的必经之路上。
费尔奇更是举着一根长长的探测器,满脸狂热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学生,要求所有人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接受检查。
“请排好队,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这是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弗立维教授站在高高的木箱上,扯着嗓子维持着秩序。
几十辆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小道上,但想要登上马车,所有人都必须先穿过这道临时搭建的安检关卡。
而在队伍前方,原本应该安静拉车的夜骐们此刻却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塔玛拉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费尔奇手里那根正在克拉布肚皮上乱捅的探测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现在胸前可还挂着那个挂坠盒魂器呢。
虽然里面的魂片目前处于沉睡状态,但那终究是一件货真价实的魂器。
万一那东西当着十几个傲罗的面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这解释起来就太麻烦了。
就在塔玛拉冷着脸思索着要不要制造点小混乱,或者干脆给费尔奇甩个混淆咒混过去时。
“嘶——!”
一阵低沉古怪的嘶鸣声,忽然从站台外围的马车停靠区传了过来。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最前排那三四辆原本停在泥泞路边的马车,像是突然发了疯一样,直接脱离了车队,朝着学生们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快让开!”
负责守卫的傲罗们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举起魔杖护在学生身前,一把将站在最前面的费尔奇拽到了安全地带。
然而费尔奇人是躲开了,他手里那根高高举起的长杆探测器却没能幸免。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探杆被车轮当场变成了一根扭曲的废铁。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那几辆冲散了安检队伍的马车却并没有继续伤人,而是在塔玛拉面前齐刷刷地刹住了脚步。
对于绝大多数看不见夜骐的学生而言,眼前的一幕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只见塔玛拉面前空荡荡的空气里,忽然刮起了一阵莫名的怪风,还夹杂着几声粗重的喷鼻息声。
紧接着,向来优雅从容的塔玛拉,整个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往后仰了一下,就像是突然被什么看不见的大狗用脑袋拱了。
原本平整服帖的校袍瞬间变得皱皱巴巴,一头长发更是被那股气流吹得飘了起来!
塔玛拉的脸黑成了锅底。
此刻,足足有四五头夜骐正挤在她面前哼哼唧唧。
或许是因为她前不久才接触过帷幔,如今身上又同时带着复活石与魂器,才让这些夜骐聚集在此。
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死亡气息,对这群与死亡相伴的生物而言,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让它们一个个兴奋得像是闻到了猫薄荷的猫一样,争先恐后地凑上来想要贴近她。
“……滚开。”
在周围那些看不见夜骐的人眼里,就是塔玛拉对着面前一团空气黑着脸训斥了一句,然后抬起手,嫌弃地在半空中推了一把。
“怎么回事?!”潘西脸色一变,当即掏出魔杖,冲着周围的傲罗和斯莱特林们尖声喊道,“有看不见的东西在袭击塔玛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不,没有袭击,那是夜骐。”原本还在后面排队的卢娜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她仰着脑袋,满脸羡慕地看着塔玛拉面前的空气:
“塔玛拉,它们可真喜欢你……看呐,左边那只最大的正在舔你的头发呢,还有右边那只小的,它正试着用下巴蹭你的肩膀,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真是不可思议,”卢娜恍惚地感叹道,“我原本以为,只有带血的生肉才能让它们这么开心呢。”
听到这话的塔玛拉脸色阴沉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要不是顾忌着大庭广众之下还有十几个傲罗和教授在场,她现在就把眼前这几头还在得寸进尺舔她的畜生,统统变成一堆带血的生肉!
西奥多则若有所思地盯着塔玛拉面前的空气看了两秒,迅速从口袋里摸出羽毛笔和小本子,飞快地记录起来。
同样什么也看不见的德拉科握着魔杖在旁边干着急,见塔玛拉的校袍又被空气拱得晃了两下,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西奥多。
“快把你那破本子收起来,赶紧想想办法把那些鬼东西弄走啊!”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偏头看了德拉科一眼,随后往旁边默默挪了半步,低头继续在本子上刷刷地记录着什么。
“都让一让!快把它们拉开!”
海格粗犷的大嗓门终于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
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拽住缰绳,一边纳闷地嘟囔着,一边把那几头恋恋不舍的夜骐硬生生拽回了车道上。
被这一通鸡飞狗跳的打岔,原本严密得像审讯室一样的安检口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弗立维教授见天色已晚,后面还堵着一大群吹冷风的低年级新生,也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塔玛拉他们这批高年级学生直接登车离开。
塔玛拉黑着脸,理了理被夜骐拱乱的衣领,在一众学生敬佩的目光中,冷冷地扫了一眼还在冲她扇翅膀的夜骐,提着裙摆踏上了马车。
乘坐夜骐拉着的马车穿过蜿蜒泥泞的山路后,宏伟的霍格沃茨城堡终于在夜色中显露出了轮廓。
然而,就在塔玛拉迈上台阶,一脚踏入橡木大门的那一瞬间。
戴在右手食指上的复活石,与胸前贴身藏着的斯莱特林挂坠盒,同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震颤。
塔玛拉的脚步顿了半秒。
那道来自神秘事务司死刑厅的帷幔,果然已经被运进这座城堡了。
只是,预想中直接窥见亡灵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股阴冷而死寂的共鸣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像是被某种古老而晦涩的魔法掐断,悄无声息地沉寂在了城堡深处。
塔玛拉垂下眼帘,指腹轻轻摩挲过微凉的戒面。
看来,单凭踏入城堡还远远不够。
想要真正激活魂器与复活石,她必须先穿过邓布利多布下的层层封锁,找出那道帷幔的具体下落。
但仅仅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擦肩而过,沉寂已久的魂器,已经在帷幔的牵引下开始苏醒了。
隔着单薄的衣料,塔玛拉能清晰地感知到,一丝再熟悉不过的冰冷恶意正从胸口缓缓流淌开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愉悦。
前所未有的愉悦充斥着塔玛拉的胸腔。
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是她在戈德里克山谷那场死亡降临前,亲手制作的最后一个魂器。
那里面封存着的,不再是学生时代虚伪的克制与伪装。
而是毫无保留的野心,最深沉的恶意,以及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最纯粹的傲慢。
“……塔玛拉?”走在一旁的德拉科见她忽然在门厅前停下脚步,不禁有些疑惑地回过头,顺便厌恶地瞥了一眼还在盘查的傲罗。
“要我说,邓布利多简直是老糊涂了,居然放任魔法部那群蠢货把霍格沃茨围得跟阿兹卡班一样,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防些什么。”
“还能防什么?”布雷斯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懒洋洋地挑起眉梢调侃道。
“当然是防着某位连名字都不敢提的黑魔头,趁着夜色溜进这座全英国最安全的城堡里喽。毕竟外头那些大人物们,现在可是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呢。”
听到这话,塔玛拉缓缓抬起眼帘。
礼堂里温暖摇曳的烛火映进她漆黑的瞳孔深处,却没能照出半点温度,只映出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幽光。
她扬起下巴,目光越过门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与玩味:
“是啊……把门窗钉死,就以为能把恐惧挡在门外了。”
“真是可怜又天真的妄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