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系统,混在清朝

阳光下的温暖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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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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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间的硝烟还没有散尽,通济门门洞内外到处都是尸体。凝固的血浸透青石板,踩上去发黏,每走一步,鞋底都能感受到细碎的砂石混着血泥。

二月初的风依旧寒凉,卷着火药与焚烧布料的味道,在城东的胡同里来回打转。

周安的惩戒军已经从通济门涌入城内,却没有一股脑向着城中心猛冲。吃过太多巷战的亏,将士们都记得,贸然长驱直入,很容易被躲在房屋里的敌人从两侧打冷枪。部队拆开成数十支小队,十几人一队,配着火铳、短刀,还有少量手掷的土制手榴弹,一条街一条街慢慢往前清。

不少溃败的清兵没有跟着大股部队退走,四散钻进两旁民居。有的破门强占百姓宅院,拿院墙和屋舍做屏障。

“院内的人,放下兵器出来投降,不杀降!”

义军士兵站在一户青砖宅院大门外,扯着嗓子朝院里喊话。回应他的,是从窗洞射出来的一声火铳闷响,铅子擦着士兵的肩头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土墙上,崩下一小块墙皮。

“躲着不出来。”带队的小头目往旁边一缩身子,沉声吩咐,“搭人梯上院墙,另外两个人准备手榴弹。”

两三个人踩着肩膀翻上院墙,还没站稳,屋檐下就劈下来一把长刀。院里面藏着三名绿营兵,红着眼睛拼死抵抗。墙头上的义军挥刀格挡,底下的人把手榴弹引线扯掉,隔着院墙往院子里丢进去。

“嘭。”

闷响在院落内部炸开,瓦片碎落,院内传出惨叫。小队趁这个机会撞开木门,冲进去近身缠斗。刀刃碰撞的脆响、人的喝骂和痛呼,隔着院墙传到街上。像这样的场面,此刻正在城东一大片街巷反复上演。有的院落清兵愿意放下刀出来投降,也有的要打到最后一口气。

不少民居被引燃,木房梁烧得噼啪作响,黑色的浓烟顺着屋檐往上冒。普通百姓大多把大门闩死,全家老小挤在屋内,屏住呼吸听街上的厮杀动静,不敢出声。

聚宝门城头,除了步兵持续压制城头缺口,几门攻城臼炮也被炮手推上城头平台。炮身粗短,弹道弯曲,打不了平直的穿甲弹,只能将爆炸弹抛向高空,越过城头落向满城后方的地面。炮手反复调整炮口仰角,并不直接轰击满城砖石城门。炮弹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坠落在满城内部的校场与空地之上。

“轰!”

爆炸声在满城高墙之后一阵阵响起。碎石、燃烧的火药四散飞溅。城内正在集结整顿的旗人被这从天而降的炮火打乱,人员不敢继续在空地上扎堆,只能分散躲进房屋。义军并不打算此刻就轰破满城城墙,只是用臼炮持续骚扰,不让对方从容整备大队人马向外反扑。炮弹隔一阵子打上一轮,不追求把城墙打碎,只为压制墙后的调动。

城南,聚宝门方向。

城头那道撕开的缺口还牢牢握在义军手里,可聚宝门厚重的主门依旧紧闭。孙石手下的士兵一部分守在城头,一部分顺着马道下到城墙内侧,向内城慢慢推进。

城头上不断有伤员抬下来,担架一个接着一个从城头往下传递。后方临时搭起来的军医帐就设在离南门不远的一处祠堂。帐子里里外外都躺满伤兵,呻吟声此起彼伏。陈小五就躺在最靠里面的一张木板上,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动不动,呼吸轻浅。军医轮班守在这里,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鼻息和脉搏,人还活着,只是一直昏迷,什么时候醒过来,谁都说不准。

城内侧的厮杀一刻没停。困守聚宝门的两江总督,到眼下还不知道通济门已经被攻破。消息传不进南门,周遭旗兵又把往来的人扣住拦截。他依旧待在聚宝门的敌楼当中,不断派人去城头督战,逼着残存的旗兵守住每一处垛口,死死顶住义军从城头向内的推进。

仪凤门这边,江鳌水师的炮船依旧停靠在下关江面。炮口朝向城西城墙,时不时会打出几炮,不让城内清兵有机会调动兵力过来填补缺口。少数登陆上岸的义军步兵,从仪凤门入城,一点点清扫城西的街道。

三路部队,城东、城南、城西同时向内挤压,却都没有急着扑向满城。只是一步步往前推进,把四散抵抗的清兵往满城那一圈高高的城墙底下驱赶。

钟山南麓原先的中军大帐没有全部撤收,大部主力依旧驻守原地。李刚只挑选少量精锐护卫,考虑到就近调度城内多路巷战,便将中军指挥点前移入城,安在外城一处没有遭战火损毁的大户宅院。这处宅院院落宽敞,院墙厚实,离满城尚有一段距离,不必直面最凶险的厮杀。

田副手与阿彩带着一队暗卫,负责这里的防卫。田副手左臂旧伤还没有养好,衣袖下面缠着绷带,行动的时候动作会下意识放轻,却依旧寸步不离李刚左右。

暗卫分出人手,一部分守着中军宅院各门,另一部分撒到全城街巷。要搜捕铁手当年安插在城里的粘杆处残余密探,还要盯着各处的异动。

天地会那名内鬼香主的住处,早已经被暗卫给围了,只是没有动手冲进去拿人。

之前派出去联络清兵的心腹已经回到宅院,此刻正站在厅堂之内回话。

香主背着手站在窗边,听着手下带回的战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通济门破,义军大批入城,城外到处都是义军的人马,这座城已经守不住了。

他早先两头下注,一边应付官府,一边应付义军,想着等到局势明朗,再选一边投靠。可如今败局来得太快,超出他原先所有预料。

“满城里面旗兵还不少,勒保大人也还在城内。”那心腹压低声音,“我们手里还有一些会众,若是现在投过去,说不定还能换一条活路。”

香主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现在过去为时已晚。若是义军破了满城,我们私通官府的事情败露,必死无疑。”他顿了顿,转头吩咐,“你再悄悄去满城一趟,给里面传句话,就说我这边还能帮他们打探外城义军调动。另外,把家中金银细软、家眷,都悄悄转移到后院密窖藏好。”

心腹应下,又从后院小门悄悄离开。

胡同拐角的阴影里面,几名暗卫远远看着这一切,不靠近,不现身,只把香主的一举一动、往来的人物全部记下来。证据还没有搜集完备,现在动手,城里不少被香主蒙骗的天地会会众容易生出乱子,只能继续隐忍,等待合适时机。

城内北边,勒保已经放弃通济门敌楼。

他没有直接冲出神策门逃跑,依旧留在江宁城中。带着一批亲卫,不停在满城和神策门内城之间来回奔走。

他先去见了江宁副都统。满城所有城门全部关闭,里面的旗人已经把刀枪拿了出来。不光是男丁,不少妇人也翻出旧刀、铁剪,收拾衣物,做好了守城死战的打算。城头之外,一阵阵臼炮的爆炸声不断传入满城之内,人心愈发惶惶。

“满城这里就托付给你。牢牢守住,多拖一日是一日。”勒保对着江宁副都统说道,“只要能牵制住大批反贼,我这边便有机会从神策门冲出去。”

江宁副都统面色沉重,重重抱拳。

“将军放心,八旗子弟,不会不战而降。”

交代完满城的防务,勒保又马不停蹄赶往神策门内城。一道道命令不断发下去,把从各个城门败退下来的残兵,全都往神策门里面收拢。旗兵、残存绿营,陆陆续续往城北这边汇集,神策门内城的空地,到处都挤满了兵士,人喊马嘶,乱糟糟一片。

站在神策门城头,望着城外黑沉沉的山林,勒保心底一阵阵发寒。那道特意留出来的缺口外头,谁也说不清埋伏了多少义军骑兵,可除了这里,城内已经再无别的出路。

勒保已经写好一封密信,派遣亲信寻来一叶极小的渔划子,借着夜色与江岸芦苇的掩护,冒险偷渡过江赶往仪征。信里写得明白,命令江北清军副将,在浦口江边的芦苇荡里面,多征集民间小船藏起来。一旦自己带人冲出神策门,便立刻派船过来接人渡江北逃。

长江江面之上,江鳌的水师炮船来回巡弋。战船帆影连绵,炮衣褪下,黑洞洞的炮口时不时转向北岸浦口那一片芦苇荡。

江北仪征。清军副将收到勒保的密信,左右为难。

义军水师把长江封得死死的,只要大一点的船只敢开到江面,转眼就会遭到炮火轰击。他不敢调动营里的官船,只能悄悄派出手下,四下搜罗当地老百姓的小渔船,偷偷藏在江边芦苇丛。

当地不少船户,都看见了清兵强征渔船的举动。心里惧怕,又恨这些清兵无休止的摊派。有个胆大的船家,趁着夜色,摇着一叶小舢板,避开清军岗哨,冒险划到江南岸边,找到义军水师的岗哨,把清兵偷偷备船准备接应勒保这件事说了出来。

江鳌得到禀报之后,当即传令,加派炮船,重点盯着浦口芦苇荡一带,只要看见船只异动,立刻处置。

城内街巷,战火还在蔓延。

不少百姓一开始死死关紧门窗,听见外面义军喊话,又看见经过家门口的义军士兵,没有随意闯入户宅,渐渐有人壮起胆子。

有的人家悄悄把屋门拉开一道缝,端出一瓢瓢凉水,递给街上路过的义军士兵。还有的百姓站在巷口,低声指点,告诉义军哪一座宅院里面躲着溃散清兵。小孩子不敢靠得太近,就远远站在巷尾,探头探脑望着街上行军的队伍。

秦淮河沿岸。

画舫女子苏玉,已经把打探得来的情报交到暗卫联络点。知道勒保暗中送信联络江北准备接应之后,暗卫立刻把这份情报递送到中军宅院。苏玉没有就此停下,依旧借着河边人多混杂的机会,继续游走,留意各处清兵调动。

街口的刘掌柜,他那家老茶楼早就关了门。那块写着欢迎义军的木牌,已经被他找出来,就压在柜台底下。好几次他想拿出来挂到门口,街面上还零星有清兵巡逻,只要被看见,转眼就是杀身之祸。几番犹豫,终究还是不敢摆出去。只能隔一会儿,就扒着门缝朝外张望一阵。

神策门外的密林,一片安静。

萧凛的第十师骑兵,已经在这里潜伏多时。战马全部拴在树林深处,马嘴用厚布裹住,杜绝马匹嘶鸣暴露位置。骑兵将士全部下马,分散隐蔽在树木和灌木丛后面,马刀出鞘握在手里。没有人高声说话,偶尔只有极其低微的手势交流。

隔着一道城墙,城内神策门那边人喊马嘶的动静,隐隐约约能够传到林子里面。

中军那处大户宅院,院落当中已经临时搭起一张长条木案,各地斥候不断赶回来,跪在地上回报各处战况。

“城东,惩戒军已经推到满城东南角外墙之下,残敌尽数退入满城之内。”

“城南,孙石部控制聚宝门内城大片街区,主门依旧没有拿下,两江总督还在敌楼督战。城头臼炮持续曲射骚扰满城内部,旗人不敢在空地上大规模集结。”

“城西,仪凤门入城部队已经清理大半街巷,没有遇到大规模抵抗。”

“水师来报,江北仪征清兵偷偷征集渔船藏在浦口芦苇荡,已有船户告密,炮船已经重点布防那片江面。”

一份份消息,轮流报上来。

李刚站在木案旁边,案上摊开一张江宁城防地图。他伸出手指,在图上慢慢移动,目光掠过满城外围一圈街巷,再挪到总督衙署、江宁将军府的位置。

“传令下去,分出两部分人手。一部就地布防,守住满城外围各条街口,不要贸然强攻满城城门。另一部分人马,前去把两江总督衙署、江宁将军府给我围起来,只围不攻,不许士兵随意往里冲。”

传令兵接过将令,快步退出去。

没过多久,又一名斥候一身尘土,从城北方向策马赶回来,翻身下马,快步踏入院中。

他身上还带着城外山林的草木碎叶,正是萧凛派回来打探消息的人。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落到他身上。

斥候走到李刚面前,双膝跪地,抱拳出声。

“回总帅,小人自神策门一带探查归来。勒保还在城内,没有出城。各路败退下来的清兵,正源源不断向神策门内城汇集,城门内外到处都在调兵,看样子,是在攒够人手,伺机往外冲。”

院子里静了一瞬。

远处,满城方向隐约传来铁器撞击的声响,那是里面旗人在打磨兵器。城东街巷,断断续续的火铳枪响,依旧一阵一阵飘过来。城头臼炮又一轮爆炸弹,越过满城高墙,沉闷的爆炸声从城北方向遥遥传入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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