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带着小孙从办公楼侧面的防火梯无声地攀上二楼,用撬棍撬开窗户翻入走廊。
走廊里只有一个守卫,背对着她朝楼梯口方向张望,嘴里叼着半根熄灭的烟头。
苏晚从背后逼近,左手扣住口鼻往后一拽,匕首从颈侧划过,守卫的身体软倒时被她接住轻轻放平。
她把尸体拖进旁边的杂物间藏好,朝窗外扔了颗石子,小孙收到信号,沿着防火梯笨拙但安静地爬了上来。
走廊安静得只剩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
苏晚带着小孙贴着墙壁的阴影往里推进,距离走廊尽头那扇铁皮门大约还有四五十米远的时候,一阵声音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是女人的尖叫声……紧接着是男人粗野的哄笑声,夹杂着的污言秽语——有人说“这娘们还挺烈”,有人说“让我先来,上次那个我没赶上”,有人用粗糙的嗓音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哪个更有味道”。
每一个字都像刀片一样刮在耳膜上。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她握着匕首的手指节开始发白。
她知道在这种地方女人会遭遇什么——从第五避难营到这里,从红姐的嫉妒到大夫人往她身上泼的那杯茶,从被当成生育工具圈养在女子宿舍到三年前那个在首领床上割了脖子的女人。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但她从来不会让情绪影响判断。
可此刻亲耳听到的污言秽语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某根紧绷的弦上来回拉锯。
小孙的脸涨得通红,握着铁锹的手青筋暴起,往前迈了一步就要冲。
苏晚抬手拦住他,力道不大但铁钳般坚定。
她把他按在墙壁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冷:“原地等……不管听到什么,没我命令别进来!”
她转身朝那扇铁皮门走去,脚步忽然变得极轻,像一头在夜色中逼近猎物的豹子。
门没锁……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刺鼻的烟酒味。
苏晚用匕首尖无声地顶开门扇,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王兰和陈秀被分别压在两张床铺上,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
两个男人分别压在她们身上,一个身材粗壮满是横肉,另一个精瘦露着满口黄牙。
旁边还有两个男人站着排队等候,一个正解着裤腰带,另一个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笑容。
他们在讨论——精瘦的那个说“这胖娘们更有劲”,解裤腰带的那个说“等会儿换换,我要那个瘦的”。
没有人注意到身后那扇门已经无声地开了,直到一道冷光划破了昏黄的灯光。
苏晚的眼睛红了……那不是悲伤的红,是杀意的红。
她这一路从第五避难营杀到废城医院,又从废城医院杀到采石场,见过丧尸撕咬活人,见过末世里人性最不堪的底限,但她骨子里那个特种兵的信条从来没变过——该死的畜生,一个都不留!
她从背后切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两个排队等候的男人还沉浸在等下轮到自己的肮脏期待中,忽然感觉喉咙一凉。
苏晚的匕首从左侧那个的颈动脉横拉到右侧那个的喉结,动作一气呵成。
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想叫,但喉咙已经被切开,只能发出含混的气泡声。
鲜血从他们脖子上的刀口喷涌而出洒在墙上,两人捂着自己的脖子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压在王兰身上的那个壮汉反应最快,从床上跳起来去抓靠在床边的砍刀。
王兰看清了那个站在门口浑身沾满血的身影—那个在树上过夜的女人,那个在她地窖里喝萝卜干粥的女人,那个临走时把自己的手枪留给她说“打头才致命”的女人。
她愣了一瞬,然后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抱住壮汉的手臂不让他够到刀。
壮汉被王兰这突如其来的拼命架式拖住了半拍,砍刀离指尖只差一寸却就是够不着。
压在陈秀身上的瘦子正要翻身下来,陈秀咬紧牙关死死拽住他的脚踝,瘦子被拽得一个趔趄磕在床沿上,额头撞出一道血印。
这短暂的拖延已经足够了。
苏晚跨过地上还在抽搐的两具尸体,匕首从反手换到正手。
壮汉刚从王兰的纠缠中挣脱出一只手,还没来得及摸到刀柄,苏晚已经逼到他面前,左手一把捏住他的下颌骨用力一掰—下巴卸了。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嘴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苏晚低头往他下身看了一眼,刀光闪过。
壮汉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从床沿滚到地上,裤裆一片鲜红。
然后是手腕,脚腕——刀刃划过,筋腱断裂,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浸透了地面。
她不会让他死得太快的……
精瘦男人被陈秀拖得摔在地上,看到同伴的惨状吓得转身就往窗户方向爬。
苏晚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踩在地板上动弹不得,然后俯下身,同样的手法——卸下巴,切下身,挑断手腕脚腕的筋。
血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他发出含混而嘶哑的呜呜声,像一条被拍在案板上的鱼。
苏晚直起腰,把匕首上的血在床单上擦了两下,转头看向蜷缩在床角的两个女人。
王兰和陈秀紧紧靠在一起,用破布裹住自己,浑身发抖。
看到苏晚转身朝她们走来,王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苏晚扯过床上还算干净的被子将两人裹住,动作很轻,和刚才割喉挑筋时的狠厉判若两人。
然后她弯下腰把她们连同被子一起搂住。
陈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埋在苏晚肩头拼命压抑着音量,肩膀剧烈起伏,像要把这几天的恐惧全部呕出来。
王兰反而哭得安静,眼泪无声地淌过她粗糙的脸颊滴在苏晚的袖子上。
她们本来已经放弃希望了——以为没人会来救她们,以为自己的男人很可能已经死在废城里了,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交代在这里了。
可这个只和她们相处过一夜的女人,竟然真刀真枪地杀回来了。
“能走吗?”苏晚问的声音不大,但王兰和陈秀都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分量。
“能……”王兰哑着嗓子说,用被子裹紧自己,陈秀也拼命点头,用手背抹掉眼泪。
“好!小孙在外面,我让他进来扶你们!”
王兰和陈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陈秀下意识地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撕破的衣服,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
王兰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老赵……老赵也来了?”
苏晚点了下头……
王兰的身体晃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撕得破烂不堪的衣服,脖颈上那些青紫的掐痕,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血印。
然后她忽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朝墙壁撞了过去。
这一下是存心要死,苏晚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反应——左脚猛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道被弹射出去的箭矢,抢在王兰的额头撞上墙壁之前用身体挡在了墙前。
王兰的头重重撞在苏晚的胸骨上,力道大得苏晚整个人往后一晃,后背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闷哼了一声,胸口被撞得生疼,但她双手死死抓住王兰的肩膀把她整个人稳住。
“王兰!”她厉声喝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铁锤砸出来的。
王兰拼命挣扎,眼泪混着鼻涕淌了一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近乎野兽般的呜咽:“让我死!他看到我这个样子……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反复重复着那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一句气若游丝的绝望。
“我没脸见他……没法活了……”
“你死了小丫怎么办?她才七岁,你让她一个人在这末世怎么活?”
苏晚双手死死箍住王兰的肩膀把她按在墙上,力道大得指节泛白,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每个字都裹着一团火,“你若还惦记那些没用的羞耻心,把孩子扔在这世道里,那你比那些欺负你的畜生还没用!”
王兰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苏晚,眼泪还在流,但挣扎的力道渐渐松了。
苏晚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继续往下说,语气从刚才的暴烈忽然沉了下来,变得低而缓,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
“我在第五避难营里见过给首领生孩子的女人,见过被人玷污之后第二天被赶到洗衣房去的女孩,见过三年前被大夫人喂了药送上首领床上的那个女人—后来她用碎玻璃割了脖子,死在首领床上。”
她停了片刻,目光从王兰脸上移到陈秀脸上:“我没有看不起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如果老赵是个好男人,他也不会看不起你!如果他不是—你就把他当个屁放了……这末世谁又顾得上谁,他若嫌弃你们,你就别过了!把孩子养大,比什么都强。”
王兰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淌过她粗糙的脸颊。
然后她忽然扑进苏晚怀里,额头抵在苏晚肩头,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由她抱着,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后背上。
过了一阵,王兰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苏晚肩头抬起头,用破布擦了一把脸,然后转身对还在发抖的陈秀说:“秀儿……把衣服穿好,苏晚说得对—大不了不过了,咱们自己活,还有孩子呢!”
陈秀眼眶通红拼命点头,用手背抹掉眼泪。
两个人把地上的破布捡起来围在身上,又裹紧了被子遮住身上的伤痕。
苏晚这才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小孙,进来……”
小孙站在门口往里一看,地上横着两具喉咙还在冒血的尸体,床上蜷着两个还在流血的活人,王兰和陈秀裹着被子头发凌乱眼眶通红。
他愣了一瞬,然后眼眶就红了,瓮声瓮气地叫了声“嫂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个劲道歉说我们来晚了。
王兰看着这个憨厚的大块头汉子红着眼眶手足无措的样子,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哑着嗓子说不怪你们,能来就好。
苏晚让小孙扶着她们先往山洞方向撤,她断后……她还有打算!
走到门口时陈秀突然抓住苏晚的手,声音又急又快,眼泪又涌了上来:“孩子……小丫小月她们还在矿洞里,孩子……”
“老赵已经去救了……放心,孩子我一定给你们带回来!”她说完转身朝矿洞方向跑去。
远处矿渣山方向,枪声的余音还在山壁之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