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审判般的目光,在座的十二位连长脸上逐一扫过。
“那么……你们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没人敢接纳他?”
“难不成是怕这小子哪天没轻没重,一拳头把你们给送走了?”
“还是因为你们心里都清楚,这种级数的妖孽,即便进了你们的连队也注定待不长久。恐怕用不了一年时间,他就得被上级强行抽调到前线,或者送进那几个尸鬼战斗员基地去深造,觉得在他身上花精力不划算?”
“或者是怕收了这么一个‘巨头’,以后再想跟上级要其他好苗子的时候就张不开嘴了,所以想留着名额?”
“还是说,因为这个士兵优秀的太超标了,你们这帮当官的反而开始畏手畏脚了?”
叶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好几个度!
他用力拍打着办公桌,怒目圆睁地注视着这十二位指挥官。
“军人就是这么教育你们为人处世的?”
“国家培养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在这个时候当缩头乌龟的?”
“连一个优秀的兵都不敢接手,往后老百姓怎么放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你们去守护?”
“一个个坐上连长的位置才几年,就开始在心里打那些鸡毛蒜皮的小算盘了?”
“青山市下辖的十二个片区,分别托付给你们十二支队伍去守。你们就没想过,万一哪天在你们驻防的城区里真的撞上了尸鬼,手底下有这么一个猛将,能发挥出多大的压舱石作用吗?”
“老子当了这么多年兵,战场上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虽然不是天生的战斗员,但老子亲手宰过的尸鬼也不止一个。临了临了,怎么带出来你们这么一窝怂包蛋!!”
大厅内,那些被戳穿了私心的连长们,一个个被训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个尴尬的节骨眼上,其中一名连长终于顶不住压力,率先爆发了。
“报告长官!这小子,我二连当仁不让地收下了!”
叶鹰挑了挑眉,斜睨了那个连长一眼。可还没等他点头答应。
斜对面一个长得虎背熊腰的汉子也猛地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
“团长!我觉得把这块璞玉放进我们七连才最合适,咱们七连可是侦察精锐,主攻的就是强化单兵战术素质!”
“像这种级数的兵,搁在其他连队简直就是明珠暗投,唯独我们七连,能在他被送往前线搏命之前,真正教会他如何最大化地发挥出杀敌本领!”
就在七连长的话音落地的瞬间。
整个会议室里其他的指挥官,脸色齐刷刷地全变了。
我靠!!!
这是瞧不起谁呢!
合着除了你们侦察连,其他的单位全都不配带这个兵了是吧?
真以为你们侦察连长了三头六臂,全天下就你们最横啊。
“报告!我们三连也申请让林岚加入。我觉得作为一名军人,除了强悍的个人武力,更应该明白什么叫大范围的火力覆盖。我们火箭炮连才是真正的铁拳!”
“报告团长!我们九连才是一线的尖刀单位,这兵我们要定了……”
“团长!六连觉得我们也绝对能带好他!!”
“工兵连的就别跟着瞎起哄了吧,你们凑什么热闹。”
“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工兵单位啊?哪次军事工程建设和野战桥梁搭建少得了我们?哪次机场抢修不是我们冲在最前面?别忘了,青山市的红霞区,可一直是我们这帮兄弟在那儿死守着的!”
……
这一刻,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的连长都开始面红耳赤地争吵,吐沫横飞。
看那架势,要不是还有纪律在那儿压着,估计这帮人都要抡起椅子直接开干了。
战凌云坐在一旁,极其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的场面,火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历届抢夺尖兵的规模。
如今的林岚,早已不再仅仅是一个能力出众的新兵,他更像是某种荣誉的象征,关乎到每个连队的脸面。
而主座上的团长叶鹰,嘴角也终于浮现出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一支部队,最不能丢掉的东西……就是那股子不服输的血性!!!
毕竟谁也无法预见,明天那道调前往最前线搏命的调令,会不会就落在他们自己的肩膀上。
当第三旅团的议事大厅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林岚待着的那间新兵寝室,也是异常的热闹喧腾。
因为今天标志着他们在训练营里度过的最后一个周末,明天一早,所有人就将领取委派,成为一名名真正在编的职业士兵。
今晚的宿舍,取消了以往那些死板的点名和体能拉练,教官准许大家聚在一起随便吹吹牛。
本该是最欢快的一晚,此时屋里的氛围却透着股说不出来的伤感。
于泽辰大喇喇地跨坐在长凳上,轻咳了两声打破了沉默。
“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干什么呢?”
“想当初累得跟狗一样的时候,大家不是天天盼着这三个月赶紧完事儿吗?现在苦海真的要到头了,怎么一个个反倒像丢了魂似的。”
“你们这帮家伙,该不会是已经把这三个月遭的罪全忘光了吧?忘了咱们几个人偷偷摸摸躲在厕所隔间里,几个人分吃一桶泡面的日子了?”
“还有那次,咱们班被派到郊外那片荒地割草,累死累活干不完,第二天就不让坐车回去。咱们一伙人从大中午一直割到天色全黑。割到后来,大伙儿那镰刀柄上全是血,凑近一瞧才发现是手上的血泡全磨烂了,那手心简直是血肉模糊。”
“更有甚者,那次野外拉练宿营。咱们睡在冰冷的河滩旁边,两个大老爷们挤一个小破帐篷。六点多就被强迫闭眼睡觉,我和林岚俩人上面压了三层被子还是冻得直打哆嗦,差点没抱在一起取暖。等第二天一睁眼,帐篷顶上全是厚厚的一层冰渣子。”
“至于古冠雄……这家伙更绝。因为偷偷藏了块巧克力被班长抓个现行,直接被下放到炊事班当了一周的义务苦力,听战友说他累得心态崩了,一个人躲在后山的小土包后面哭得惊天动地,却又怂得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被当众揭了老底的古冠雄猛地瞪起铜铃般的大眼。
“你这是赤裸裸的诽谤!班长你这是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老子压根就没流过一滴眼泪!”
“不过那活儿确实不是人干的……我这辈子就没受过那样的累。我当时被分派去清理后厨的操作间卫生,顺带还得负责掏下水道。”
“大灶里那些馊油混着剩菜残羹,流到水沟里那味道简直绝了。经常有粉条或者木耳的边角料把下水口堵死,脏水溢得满地都是。我那几天的任务就是徒手把那些腐烂的残渣从下水道里一点点抠出来!”
“除此之外,我还得负责洗菜。有时候前面切菜的人手不够,就得把我拽回去扒洋葱,打土豆皮这种脏活儿也是我的。得把一整袋土豆倒进机器,磨盘飞速转动剥皮的时候,我还得拿着水管对着里面猛冲!”
“最坑爹的是那台老掉牙的打皮机还漏电……我一边得防着被电,一边还得操作切肉机在那儿打肉片。”
“你们在那儿拉练的时候,我可是每天凌晨四点就得起床干活,一直忙到深夜十二点才能回宿舍。那几天我估计自己一个人就削了两千多斤土豆,一袋四十斤装的,我至少扛了五十袋进去……”
“打那以后,谁要是敢在我面前抱怨食堂的饭做得难吃,我就跟谁拼命!”
话音刚落,寝室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快至极的哄笑声。
林岚坐在一侧的简易座位上,只是跟着微微翘起嘴角,并没有插话。
就在这时,于泽辰突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林岚。
“林岚,对于这段日子,你就没什么想发表的感言吗?”
还没等正主开口,一旁就有人先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班长,他天天在那儿把咱们往死里卷,他能有什么感触?”
“负重跑个十公里对他来说就跟喝白开水一样简单,手榴弹随手一扔就是六十八米,出拳能砸死一头牛……这地方对咱们来说是人间炼狱,对他这种怪物来说,怕不是天堂吧!”
林岚没好气地白了对面那个新兵一眼。
那是个体态精瘦、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家伙,名叫杜月明,因为在班里最瘦,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喊他“瘦猴”。
正好是林岚的上铺兄弟。
“瘦猴你少在那儿满嘴跑火车!”
“我怎么可能没感悟……”
“我清楚记得割草那天,咱们几个累瘫在地上,看着天边的落日。班长用他那双裹着纱布的手,亲手递给我一瓶凉白开!”
“还有在河滩露营那晚。我刚迷迷糊糊要睡着,帐篷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了,一股凉风倒灌进来。紧接着古冠雄那张大脸就凑了进来,跟得了失心疯一样,突然对着我喊了句:生日快乐!”
“真要总结的话,其实也就八个字……不苦不累,当兵无味!”
“我早晚会杀到最前线去,亲手宰光那些尸鬼,我要让青山市正中心的广场上,也给我立一座威风凛凛的雕像!!!!”
空气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整个宿舍里雅雀无声,掉根针都能听见响动。
这种听起来像是喝高了在吹牛逼的大话,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说出来,这满屋子的人肯定早就嘘声四起。
什么翻白眼的、冷嘲热讽的肯定少不了。
可唯独当这句话从林岚嘴里说出来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寝室里年纪最小的少年,是认真的!!!!
他在训练营里展现出的那种疯狂劲头,疯狂地内卷每一个人,似乎都仅仅是为了达成那个遥远的目标。
那就是被选进最顶尖的队伍,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奔向那个随时会丢掉性命的最前方战场!!!
于泽辰此时两眼发直,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林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我这辈子对你也没别的什么奢望了!”
“等你以后真的去了前线,千万记住了,一定要比任何人都活得更久一点。”
坐在对面的瘦猴也凑了过来,一把握住林岚的手。
“林哥,要是哪天青山市广场上真的竖起了你的铜像,我保证天天去那儿绕着你转圈。见人就跟他们吹,说这座雕像里的猛男,以前就睡在我下铺,还是个睡觉不洗脚的主儿……”
林岚额头青筋直跳,心里非常想抬起脚往这张欠揍的脸上来一下。
古冠雄则眼神炙热地盯着林岚。
“到时候我会陪你一起去最前线的。”
“放心吧,那广场上绝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的雕像。”
那个在军营里晒黑了一大圈、体格也变得异常壮实的叶和,此时也急吼吼地举起右手。
“还有我……我也会跟着你们杀过去的!!!”
“到时候,那广场上的雕像群里,必须也得刻上我的名号!!!”
……
刹那间,狭小的宿舍里充斥着少年们爽朗的笑声,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少年的志向总是如此纯真无暇,最是动人心弦……
唯有热血,方为少年。
也就在这时,刺耳的熄灯号准时回荡在营区上空。
屋内瞬间恢复了安静。
于泽辰压低嗓门下达了指令。
“全体都有,赶紧洗漱上床睡觉!!”
“别忘了明早照样得把内务给我整利索了!”
黑暗中传来了几声低沉且整齐的回应。
“是,班长!”
“收到了,班长!”
林岚仰面躺在黑暗里,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可还没等他进入梦乡,脸上的笑意就瞬间凝固住了。
因为在他的意识深处,突然响起了系统那冰冷且略带急促的电子音。
“检测中……系统捕捉到厉鬼波动的痕迹,由于目标距离过远,暂时无法开启强制绑定功能,仅能锁定大体方位。”
“捕捉失败,厉鬼的气息特征已瞬间归零,追踪中断……”
与此同时。
在青山市的镜湖片区,那条略显破败的乌衣巷街道深处。
一栋六层高的陈旧老公寓楼内。位于四层的某个狭窄房间里……
一具四肢呈现怪异扭曲、皮肤已经泛起死灰青色的女尸,脖颈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直角歪斜着,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多日,可就在这一刻,她竟然毫无征兆地……猛然撑开了双眼!!!
已经切断了电源的宿舍内。
林岚平躺在床榻上,眼珠子不安分地转动着。
此刻,脑海里那阵诡异的系统提示音已经彻底平复了下去。
他整个人显得有些茫然。
自从他获得这套系统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搜索不到目标的突发状况。
但眼下他毕竟身处戒备森严的军营驻地,根本不可能擅自离队去校外探个究竟……
他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疑惑,静静等待系统下一次的侦测反馈。
林岚在被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对于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他心里既充满了热烈的期盼,也不免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忐忑。
如果一切进展得足够顺利,或许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如愿以偿地踏上真正的疆场!!!
在这种对未来满载希望的盘算中,林岚终于抵挡不住袭来的倦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
宿舍里的每个人都醒得异常早。
时针还没走到五点半,屋子里的一切杂物就已经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被子更是垒成了标准的方块。
六点整,嘹亮的起床号声如同往常一样准时拉响。
按理说在这个节骨眼,所有的新兵蛋子都该系好武装带,在走廊里站成笔直的一排,等着带兵的班长们起床阅评。
但今天,这道繁琐的程序却被打破了。
营区的广播里,此时正传出阵阵清晰的播报声。
“全体新兵请注意,全体新兵请注意,今日清晨的早操科目宣告取消!”
“六点四十五分整,请所有新兵准时下楼列队,前往大食堂用餐,饭后回房原地待命!”
“八点钟整,全体再次下楼集合。请务必带上你们所有的个人行李物品。”
“再次恭喜各位,你们已经圆满完成了新兵连的所有课目,今天正式结业。”
这是三个月以来,林岚他们头一回觉得广播喇叭里的那个声音听起来竟如此悦耳亲切。
换做以前,那声音要么是在全营通报谁又犯了军纪,要么就是在宣布哪个班的流动红旗又要被撤下来。
于泽辰此时环视了一圈同屋的九名战友,眼神中满是不舍。
“各位弟兄,往后要是再碰面,哥们儿一定请你们喝顿大的,烤串管够……去了分配的连队后,大伙儿都记着多长个心眼,照顾好自己!”
瘦猴此时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搭腔。
“班长,别整得跟生死离别似的,没准儿等会儿分配结果出来,咱几个还能在一块儿混呢。”
古冠雄也跟着附和了起来。
“就是啊,老班长。”
“反正在这青山市的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想聚,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有句古话叫……那什么……人生……人生什么来着……”
林岚在一旁抬起头,语气平稳地接了一句。
“人生何处不相逢!!!”
……
与此同时。
就在林岚他们这间充满了离愁别绪的新兵寝室私下道别的时候。
部队大食堂的门口台阶上。
第三旅团的最高长官叶鹰正背着手,孤身一人站在那儿,凝视着东方那抹还未完全散去的灰蒙天色。
十二名连级主官,此时正屏息凝神,整齐划一地排在叶鹰的身后。
阵阵诱人的食物香味,正从食堂里缓缓地飘散出来。
清晨的伙食房里,各种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肆意飘荡。
今天这顿早饭安排得极其阔绰,仿佛是特意在为那群即将远行的小伙子们进行最后的送别仪式。
叶鹰站在一旁,眼皮微微向上抬了抬,眼神中透着几分深意。
“这大清早的,炊事班竟然把大块的白肉血肠都端上桌了?甚至还有冒着热气的炖酱大骨棒?”
“回想起我当年在入伍集训那阵子,哪里见过这种规格的待遇。”
他的话音轻轻顿住,似乎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之中。
“那时候我刚穿上这身军装,作为一个在城里长大的少爷,毛病多得数不清,不沾鱼腥,不碰肥肉,什么头脚内脏一概不吃,连面条都嫌弃……再瞧瞧现在的我,真他妈的邪门,这肥嘟嘟的肉片分明香得流油,怎么这帮新兵蛋子都不知道动筷子呢!!!”
“在那段当普通小兵的岁月里,我不仅操起剪子学会了理发,还得学着给自己缝补衣物,甚至连织毛衣、捆扫帚这种细活儿都没落下,至于当泥瓦匠、木工,或者是猫在工事里挖土,更是不在话下,甚至连野外生火煮饭——从那种硕大的土灶到便携式野战炉具我都能玩得转,顺带着连厨师证都考到手了,更别提漫山遍野抓兔子这种偷鸡摸狗的野路子了……”
“这几种看家本领,你们中间有谁玩得转吗?”
叶鹰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脑袋,视线从身后站得笔挺的十二名连长脸上逐一扫过。
那十二位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尴尬。
叶鹰见状,嘴角轻轻向上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倒也对,你们这代人没摸过这些活计也算合乎情理。”
“毕竟在你们入伍的那段日子里,军营里早就连各种商铺都开起来了,只要走进商场,自然会有干活利索的阿姨帮你们把衣服缝得整整齐齐!”
“想当年我初入军旅,那伙食水平真是糟透了,每个人每天才五块八的开支,偏偏物价又涨得厉害,除了雷打不动能保证一个鸡蛋入肚,剩下的全看连队自己搞副业的本事如何!”
“我们那会儿可是全天候待命的精锐战备单位,每年除了那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其余的时间要么是在荒山野岭进行极限拉练,要么就是在三界那种地方吃土,连里养的那些猪都饿得骨瘦如柴,一个个进化得跟怪物似的,光见长毛却不见长肉!”
“菜地里常年累月就是那一套老三样:包菜、大萝卜和莴笋,由于团部直属单位占了种包菜和莴笋的肥差,剩下的地界儿全是萝卜,偏偏那玩意儿每年都疯长,导致顿顿都离不开萝卜,吃得我胃里火烧火燎的,连队的账本上全是赤字!”
“那时候连队的领导们都是自己掏腰包垫钱,手里攒了一大堆没处报销的白条,只能寄希望于上头哪天能大发慈悲给一笔勾销……在那个节骨眼上,想吃上一口正儿八经的硬肉简直比登天还难,所以饭桌上只要出现能嚼的东西,大伙儿都跟饿虎扑食一样!”
“要是你还敢矫情得不肯动筷子?旁边的战友估计心都要乐开了花,毕竟他们能趁机多抢几口……在那强度极大的训练压迫下,肚子里要是没点油水,真的会让人虚脱到撑不下去!!”
“没当兵前我在家里,一顿饭只吃那么一丁点儿,可到了部队一年,我一次就能塞下六个大白馒头,即便如此还整天觉得肚皮紧贴着后脊梁,只要一回营房就赶紧写家书,催着家里给寄香肠、咸肉、咸鱼还有咸鸡,爹妈疼我,自然是按我的要求一一照办,结果我还嫌家里的香肠做得太瘦,回信叮嘱下次务必多放点儿肥膘……”
“看看现在部队这饭菜水准,即便是在自己家里,恐怕也未必能吃到这么丰盛的滋味!”
“只可惜啊,这种福气也就是后方单位能享受到……若是那些蹲在最前沿阵地的兄弟们也能吃上这一口,那该有多好。”
叶鹰有些疲惫地抬起手,指尖在太阳穴位置轻轻揉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