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毗坐在右侧,面色同样阴沉,但比郭图多了几分冷静。
他捋着短须,缓缓道:
“二位,事已至此,骂张昭也没有用。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办?!!!”
堂中安静了片刻。
荀绲的手指在案面上缓缓叩击着,眉头紧锁。
郭图把茶盏往案上一顿,粗声道:
“不能坐视不理!张昭要与袁术结盟,这件事一旦成了,关东便彻底乱了。陶谦、刘表、刘备这些人,未必挡得住张昭与袁术的联手。我们得给其他诸侯提个醒!”
辛毗微微点头,沉声道:
“郭从事说得对。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可怎么提醒?我们三个如今都在张昭手下做事,若是明着给其他诸侯送信,张昭必然知道。到那时,我们三个便完了。”
荀绲缓缓抬起头来,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抹决然的光芒:
“不留名。用别人的名义送信,或者干脆不署名。信上只写张昭的野心和袁术的动向,让那些诸侯自己去琢磨。这样一来,即便张昭查到了信,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郭图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案面:
“荀公此计可行!我们分头写信,给李雄、刘岱、鲍信、孙坚、曹操、韩馥、袁绍各送一封。信上不署名,只说张昭要与袁术结盟,共分徐州、扬州。让他们早做准备。”
荀绲微微点头:“给李雄的信,我来写。郭图,你负责给刘岱、鲍信、孙坚写信。辛毗,你负责给曹操、韩馥、袁绍写信。信写好后,交给各自的亲信仆人,让他们连夜出城,走不同的路线送往各州。记住,千万不要用府里的信笺,去市面上买最普通的竹简和帛布,写完了用蜡封好,不留任何标记。”
郭图和辛毗同时拱手:“明白。”
正事议定之后,堂中的气氛却并没有缓和下来。
郭图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忽然冷哼一声,声音中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荀公,辛从事,你们说,那个戏志才,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张昭说与袁术结盟,他倒好,直接给张昭出了个‘趁两败俱伤顺手拿下汝南’的策。这哪里是谋士,这分明是张昭的走狗!”
辛毗也面色阴沉,沉声道:
“戏志才此人,寒门出身,读了几年书,便觉得自己了不起。张昭给了他一个治中从事,他便死心塌地替张昭卖命了。今日堂上他那番话,听着是在替张昭出谋划策,实际上是在替张昭火上浇油。此人从贼从得倒是彻底。”
荀绲叹了口气,缓缓道:
“戏志才也就罢了,他本就是寒门,没有退路。可那个郭嘉,他是你们郭氏的子弟,竟然也跟戏志才混在一起。今日堂上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就来气。郭图,你是郭氏的家主嫡系,你得管管他。”
郭图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他把茶盏往案上一顿,粗声道:
“荀公,你当我没管过?郭嘉那小子,从小就聪明,可就是不服管教。他爹在世的时候管不住他,如今他爹没了,我这个做兄长的,说话他也不听。他跟戏志才混在一起,整天琢磨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今日堂上他那副模样,我也看见了。等回去,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辛毗摆了摆手,沉声道:“郭从事,收拾郭嘉的事先不急。当务之急是把信送出去。张曼成已经去了汝南,袁术那边未必撑得住。我们得抢在张昭与袁术正式结盟之前,把消息送到各诸侯手中。让他们早做准备,至少能打乱张昭的部署。”
荀绲微微点头,站起身来,声音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决断:
“好。那就这么定了。各自回去写信,明日一早便派人送出城。记住,不留名,不走官道,不找熟人。这件事,只许我们三个人知道。”
三人各自起身,分头离去。荀绲站在正堂门口,望着暮色中渐渐暗下来的庭院,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
“张昭啊张昭,你到底要把关东折腾成什么样子……”
………
汝南郡平舆城,郡守府后院。
袁术正在打砸。
暖阁里一片狼藉,铜灯盏被踢翻在地,灯油泼了一地,碎瓷片散落在角落里。
小几上的酒壶酒盏全摔碎了,那幅袁术平日最爱看的徐州舆图也被扯了下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袁术穿着那身深紫色锦袍,赤着脚站在地砖上,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眼赤红的眼睛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退兵!退兵!一个个都让本将军退兵!”
袁术猛地将案上最后一只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那些舞姬们缩在暖阁的角落里,一个个面色煞白,浑身发抖。
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低声啜泣起来,却又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地颤着。
乐师们早已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暖阁,琴案上那把琴歪倒在地,弦断了两根,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
袁术在暖阁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要将地砖踩碎。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柱子上,瞬间渗出了鲜血,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声音暴怒,在暖阁中回荡不息:
“本将军四世三公!本将军有传国玉玺!本将军是天命所归!你们一个个都让本将军退兵,本将军退了兵,天下人怎么看本将军?!天下人会说,袁术连徐州都不敢打,袁术被罗平吓破了胆!袁术是阉人,袁术连打仗的胆子都没有了!”
他猛地转过身来,对缩在角落里的舞姬们嘶声吼道:
“滚!都给本将军滚!”
那些舞姬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暖阁。
暖阁中只剩下袁术一个人,喘着粗气站在满地狼藉之中。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眼赤红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暴怒,有不甘,还有一种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怕了。
他当然怕了。
罗平、关羽、张飞、刘表、陶谦,这些人加在一起,他袁术确实打不过。
可他不愿意承认。
他袁术四世三公,又有传国玉玺在手,天命所归,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陶谦?
怎么可能被一个罗平吓得退兵?
他不信。
这时,暖阁门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管家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声音中多了一种压得极低的谨慎:
“主公……”
袁术猛地转过身来,赤红的眼睛瞪着管家:
“什么事?!本将军不是说了,谁也不见!”
管家的脖子缩了缩,声音更低了几分:
“主公,是张昭麾下的大将张曼成求见主公。他说……他说他是来解主公之危的。”
袁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那双眼赤红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从暴怒变成了一种压抑着杀意的冷厉:
“你说谁?张曼成?张昭的人?”
管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是。张曼成将军就在府门外。他说他是奉张昭之命来的。他还提前说了,董卓之举,与张昭挨不着。张昭只是想拿下豫州而已。主公的仇,应该是董卓,而不是张昭。”
袁术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张昭是荆州牧,占据了豫州大半,与董卓同流合污。他袁术的父亲袁逢、叔父袁隗,都是被董卓杀的。
张昭虽然不是杀他父亲的直接凶手,可张昭与董卓是一伙的,这笔账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管家说张昭只是想拿下豫州?
董卓之举与张昭挨不着?
袁术沉默了片刻,粗声道:
“让他进来。本将军倒要看看,张曼成来做什么。”
片刻之后,张曼成大步走入暖阁。
他今日穿了一身半旧的玄色劲装,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尊从战场上下来的铁塔。
他走进暖阁时,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瓷片和狼藉的案几,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微拱手,声音粗豪:
“袁将军,本将军张曼成,奉我家主公之命,特来拜会。”
袁术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那双眼赤红的眼睛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没有让人给张曼成看座,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冷厉:
“张昭的人,来本将军这里做什么?你家主公与董卓同流合污,杀我袁氏满门。这笔账,本将军还没跟他算呢。”
张曼成没有动怒。
他只是微微一笑,声音粗豪而从容:
“袁将军,您这话说得不对。杀您袁氏满门的,是董卓,不是我家主公。我家主公从来没有杀过您袁家一个人。董卓在洛阳屠了袁氏满门,我家主公那时在颍川与袁副盟主对峙,分身乏术。这笔账,您应该找董卓算,而不是找我家主公。”
袁术冷哼一声,粗声道:“张昭与董卓联盟,有什么分别?”
张曼成微微摇头,声音不疾不徐:
“袁将军,我家主公与董卓联盟,是权宜之计。我家主公只是想要占据豫州而已,天下四面皆敌,若不与董卓暂时虚与委蛇,我家主公早就被关东诸侯吞得骨头都不剩了。我家主公与董卓联盟,只是为了稳住西面,好腾出手来对付关东诸侯。这一点,袁将军应该能理解。”
袁术没有接话,但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张曼成说的这些,他当然懂。
他自己不也是想趁关东诸侯虚弱之际,欲吞了徐州吗?
张昭与董卓联盟,与他袁术打徐州,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都是权宜之计罢了。
张曼成见袁术没有打断他,便继续道:
“袁将军,我家主公这次派本将来,是想跟袁将军谈一笔交易。袁将军如今在小沛被陶谦、刘表、刘备几路人马围着打,日子不好过吧?我家主公说,他愿意出兵相助,帮袁将军对付陶谦、刘表、刘备。”
袁术猛地抬起头来,那双赤红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疑,惊声道:
“你说什么?张昭愿意出兵助我?”
张曼成微微点头,笑道:
“正是。我家主公说了,袁将军与我家主公,都是关东有数的诸侯。关东这片地方,与其让陶谦、刘表、刘备这些人占了去,不如我们两家联手,共分徐州、扬州。我家主公还许诺,联盟期间,不会再进攻汝南。袁将军的汝南郡,我家主公不动一分一毫。”
袁术整个人都怔在了主位上。
“张昭……要与本将军结盟?”
张曼成微微点头:
“正是。我家主公说了,袁将军是四世三公之后。与袁将军结盟,必然令关东震动。只要袁将军点头,我家主公便即刻出兵,帮袁将军对付陶谦、刘表、刘备。事成之后,两家共分徐州、扬州,永结盟好。”
暖阁中安静了下来。
袁术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案面上缓缓叩击着,面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张昭不是什么好人。
张昭与董卓联盟,抢占豫州,逼死孔伷,逼走曹操,哪一件都不是好事。
可张昭如今愿意出兵助他,这却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袁将军,我家主公说了,袁将军若是肯点头,他即刻出兵。袁将军若是不肯,那便当本将没来过。”
袁术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缓缓叩击着,那双眼赤红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计算。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笃定:
“好。本将军答应。不过,本将军也有一个条件。”
张曼成微微抬了抬眼皮:“袁将军请讲。”
袁术的手指在案面上重重一叩,声音中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张昭出兵,不能只做做样子。他必须派真正能打的将领来。本将军听说张昭麾下有张霄、管亥这样的猛将。张昭必须派张霄来,否则本将军信不过他。”
张曼成闻言,微微沉吟了片刻,然后拱手笑道:
“袁将军放心,本将回去之后,定将袁将军的意思转告我家主公。以本将看来,我家主公应该会答应。不过,具体派谁领兵,还要我家主公定夺。”
袁术微微点头,面色比方才好了几分,但依然带着一种审慎的意味:
“好。那本将军便等你的消息。张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来人,给张将军安排住处,好生招待。”
张曼成拱手道:“多谢袁将军。”
汝南郡平舆城,郡守府正堂。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堂中便已经坐满了人。
杨弘、阎象、李丰、梁纲、乐就、雷薄、陈兰等文武分坐两侧,人人面色各异。
昨夜袁术在后院打砸的事,府中上下早已传遍了。
那些舞姬被赶出来时哭哭啼啼的模样,管家战战兢兢的神色,还有暖阁里传出的那一阵阵暴怒的咆哮,所有人都知道了。
今日一大早便被召集到正堂议事,谁心里都没底,不知道主公这口气消了没有。
正堂的门被推开了。
袁术大步走了进来。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袁术今日的气色出奇的好。
他换了一身深紫色锦袍,腰束金玉带,须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眼窝虽然还有些深陷,但那双赤红的眼睛中却翻涌着一种许久未见的神采。
他走到主位前坐下,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甚至对着堂中众人微微笑了一下。
堂中一片寂静。
杨弘和阎象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李丰和梁纲对视一眼,也是一头雾水。
雷薄是个直性子,忍不住粗声道:
“主公,您今日……可是有什么好事发生?昨日您还……”
他话说到一半,被旁边的陈兰拉了一把袖子,赶紧闭上了嘴。
袁术却没有动怒。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中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畅快:
“本将军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们商议。”
“张昭派了他麾下大将张曼成来汝南,要跟本将军结盟。张昭愿意出兵,帮本将军对付陶谦、刘表、刘备。”
堂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杨弘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骤变,声音激愤:
“主公!不可!张昭此人,与董卓同流合污,杀袁氏满门!虽然动手的是董卓,可张昭与董卓联盟,便是帮凶!主公若是与张昭结盟,天下人会怎么看主公?他们会说,袁术为了打徐州,连杀父仇人都能结盟!”
阎象也站起身来,面色阴沉焦灼:
“主公!杨长史说得对!张昭是黄巾出身,与董卓同流合污,逼死孔伷,逼走曹操,哪一件都不是好事!他如今要与主公结盟,分明是看主公在小沛被围,想趁机拉拢主公,好让关东大乱!此人的野心,昭然若揭,不可相信啊!”
李丰也拱手道:
“主公,属下以为,张昭此人不可信。他今日能与主公结盟,明日便能背叛主公。袁氏满门被屠,张昭脱不开干系。主公若与他结盟,怕是会寒了天下士人的心。”
梁纲也点头附和:“主公,张昭此人,狼子野心。他帮主公打徐州,不过是想借主公的手搅乱关东,他好从中渔利。等主公与陶谦、刘表打得两败俱伤,他回过头来便能吞了主公的汝南。这种手段,比袁术还狠!”
袁术听着文臣们一声比一声高的反对,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中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说的,本将军都知道。张昭不是什么好人,本将军也没把他当好人。可你们想过没有,本将军如今骑虎难下。纪灵被围在小沛,罗平、关羽、张飞、刘表、陶谦,几路人马围着打。本将军若是退兵,小沛便吐出去了,本将军若是不退兵,纪灵那两万五千兵马便折在徐州了。另外本将军没有退路,退之必定自绝于天下。本将军只有胜!”
他顿了一下,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
“本将军问你们,你们谁能替本将军解这个围?谁能替本将军打退罗平、关羽、张飞?你们谁能?”
堂中一片死寂。
杨弘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阎象低垂着头,面色铁青。
李丰和梁纲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他们当然知道袁术说得对。
罗平、关羽、张飞,这些人加在一起,袁术麾下确实没有能正面硬撼的大将。
可让他们跟张昭结盟,他们心里那道坎,实在过不去。
袁术见众人不说话了,便缓缓坐回主位上,声音中多了一种冷厉的意味:
“本将军决定了。与张昭结盟。张昭出兵助本将军打徐州,事成之后,徐州归本将军,扬州归张昭。张昭还许诺,不会进攻汝南。这个条件,本将军觉得可以接受。”
杨弘急道:“主公!可张昭与董卓……”
袁术猛地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中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暴怒:
“董卓是董卓,张昭是张昭!杀我袁氏满门的是董卓,不是张昭!张昭那时候在颍川与袁绍对峙,他分身乏术!这笔账,本将军找董卓算,不找张昭!你们一个个都把张昭当仇人,可张昭从来没杀过我们袁家一个人!”
他喘了几口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本将军把话放在这里。与张昭结盟的事,就这么定了。谁再反对,便是跟本将军过不去。散了吧!”
众文武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开口。
杨弘和阎象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
他们知道,袁术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个时候再劝,便是自讨没趣。
只是,袁术如此多昏招,天下诸侯岂能容忍啊!
众人陆续起身,拱手告退。
正堂中只剩下袁术一个人,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
阳翟城,州牧府正堂。
张曼成大步走入堂中,面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拱手道:
“主公!末将回来了!袁术答应了!”
张昭正坐在案前看舆图,闻言抬起头来,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哦?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张曼成粗声笑道:
“那阉贼正急得跳脚呢!末将去的时候,他正在后院打砸,满地碎瓷片,那些舞姬吓得直哭。末将把主公的条件一说,他沉吟了片刻便答应了。不过,他提了一个条件,要主公派张霄将军领兵,否则他信不过。”
张昭微微点头,目光中掠过一抹了然的光芒:
“袁术此人,虽然冲动,但也不傻。他知道张霄的威名,要张霄领兵,说明他是真心想跟本将军结盟。好。曼成,你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张曼成拱手道:“末将不辛苦!末将这就去歇着,主公有事尽管吩咐。”
他转身大步走出堂外。
张昭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徐州小沛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决断:
“传令下去,让张霄来见我。”
片刻之后,张霄快步走入堂中。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铁甲,腰间挂着环首刀,面容粗犷沉稳,拱手道:
“主公,您找我?”
张昭转过身来,看着张霄那张粗犷沉稳的面容,缓缓道:
“张霄,本将军要你领兵两万,出兵徐州小沛,相助纪灵。”
张霄微微一愣,随即粗声道:
“相助纪灵?主公,袁术那阉贼跟咱们结盟了?”
张昭微微点头:“结了。袁术在小沛被罗平、关羽、张飞围着打。本将军答应出兵助他,事成之后,徐州归他,扬州归我。”
张霄沉吟了片刻,粗声道:
“主公,末将明白了。只是……末将去了徐州,是听纪灵调遣,还是自己打自己的?”
张昭微微摇头,声音中多了一种清晰的意味:
“你去了徐州之后,不必听纪灵调遣。你是本将军的人,只听本将军的。不过,表面上要给纪灵几分面子,毕竟他是袁术麾下的大将。你到了小沛之后,先与纪灵汇合,稳住阵脚。罗平、关羽、张飞这些人,都不是善茬。你去了之后,不要急着出战,先看看他们的虚实,再寻机破敌。”
张霄抱拳道:“末将明白!主公放心,末将到了小沛,定不让罗平他们讨了便宜去!”
张昭微微点头,又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你到了小沛之后,多留意纪灵的动向。袁术此人虽然与咱们结了盟,但未必靠得住。纪灵是袁术的人,你多留个心眼,别让他把咱们的人当枪使。”
“另外,我让郭嘉作为军师,随你出战!”
张霄咧嘴一笑,粗声道:“主公放心!末将心里有数!”
张昭挥了挥手:“去吧。点齐兵马,明日一早出发。”
“诺!”张霄抱拳一礼,转身大步走出堂外。
张昭独自站在舆图前,望着徐州小沛的位置,又看向并州,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看着舆图上并州李雄,低声自语道:
“主公啊,你再不召回我,我都快帮你打下天下了啊!??”
不错,张昭作为李雄心腹,他一直朝着李雄给他的任务进行,如今他已经攻下两州,更是可能再战关东诸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