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
太阳高悬,灵田里的灵稻在日光下泛着金绿色的光。
连敬龙站在庄园大门内侧的岗亭旁,听飞哥汇报安保部署的情况。
暗哨已经全部换成了双岗。
飞哥压低声音。
灵田阵法周远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直营店和仓库的防护也提上来了。
连敬龙点了点头。
凤凰那份据点名单核实得怎么样了?
正在查。
飞哥翻开手里的一份报告。
湖省的三个据点已经确认,人员有调动的迹象。
具体规模还在摸。
连敬龙正要再问。
岗亭里的警报器突然响了。
红光一闪一闪。
飞哥的脸色一变。
他迅速打开通讯符。
什么情况?
报告,通讯符那头传来紧张的声音,庄园东侧小路上发现一个人。
正向大门方向移动。
单人,没有随从。
飞哥看向连敬龙。
连敬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调监控看看。
飞哥打了个手势。
岗亭侧面的一块屏幕上亮起了画面。
东侧小路上,一个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那人身材魁梧,比常人高了大半个头。
肩宽背厚,浑身上下裹着一层黑色的战甲。
战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透着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沧桑感。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颌。
疤痕已经发白,但依旧触目惊心。
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被踩出一个深坑。
连敬龙瞅着屏幕上的身影,眼神微凝。
铁山。
他认出了这个人。
上次灵田之战的后期,铁山带着十几个精锐从北面杀过来。
那一战打了很久。
铁山的拳头硬得离谱。
每一拳砸下去,地面都要裂开一道缝。
连敬龙费了不小的劲才把他逼退。
连敬龙的声音很平静:他一个人来的?
确定是单人。
飞哥又核实了一遍。
没有发现其他气息。
连敬龙沉吟了片刻。
铁山是明霄手下最能打的人。
明霄刚决定从内部瓦解他,铁山就出现了。
这未免太巧。
但铁山没有带随从。
也没有隐藏行踪。
他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在小路上。
这不是偷袭的路数。
我去会会他。
连敬龙迈步走出岗亭。
飞哥跟了上来。
我带几个兄弟——
不用。
连敬龙摆了摆手。
他既然一个人来,我就一个人去。
先看看他想干什么。
飞哥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连敬龙穿过前院,来到庄园大门。
大门紧闭。
门外的石板路上,铁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沉重而有节奏。
连敬龙推开大门。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对视了。
铁山比上次见面时壮了一圈。
战甲上新添了几道划痕。
脸上那道疤痕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苍白色。
他的眼睛不大,但瞳孔极亮。
亮得透着某种近乎偏执的东西。
连敬龙。
铁山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砂纸磨过铁板般的粗粝感。
铁山。
连敬龙平静地回应。
你来干什么?
铁山没有急着回答。
他歪着头打量了连敬龙几秒。
然后嘴角咧开。
那不是笑。
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本能的兴奋。
我来挑战你。
连敬龙没有动。
挑战?
上次一战,你让我很不爽。
铁山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的实力不错,但还差得远。
我回去之后一直在想这件事。
想着想着,手就痒了。
他抬了抬拳头。
拳面比连敬龙的脸还大。
我想看看,这段时间你有没有长进。
连敬龙瞅着铁山的拳头。
这个人是个武痴。
在他眼里,没有立场、没有阵营、没有阴谋。
只有打不打得过。
上次灵田之战,两人交过手。
铁山的拳头确实硬。
但连敬龙也不是吃素的。
你一个人来,连敬龙的语气不急不缓,就不怕有来无回?
哈哈哈!
铁山仰头大笑。
笑声震得大门两侧的灵稻叶片簌簌发抖。
我铁山这辈子打过的架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还从来没怕过谁。
他的笑声收住,眼神陡然变了。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武学。
铁山的身体微微下蹲。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两只拳头缓缓握紧。
他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
起初只是一道微弱的气流。
然后气流变成了风。
风从铁山脚下卷起,吹得地上的砂石四散飞开。
连敬龙的衣角被这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的灵力已经开始运转。
仙植宗师的气场从体内涌出,与铁山的战意正面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交汇。
一阵沉闷的嗡鸣在两人之间炸开。
大门内侧的岗亭玻璃被震出了几道裂纹。
飞哥被气浪推得连退了三步。
他伸手挡住脸,眯着眼睛瞅着门外的场景。
好强的气势……
飞哥低声说了一句。
门外的对峙还在继续。
铁山的气势还在攀升。
他的战甲表面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那是气血运转到极限的表现。
连敬龙的气势稳如磐石。
不急不缓,纹丝不动。
他的脚下,石板路上的缝隙里冒出了几根嫩绿的细芽。
那是灵田对他气场的回应。
仙植宗师的力量,本就与大地相连。
铁山注意到了那些细芽。
他的眼睛更亮了。
铁山低声说了句——
果然比上次强了。
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这才配当我铁山的对手。
连敬龙没有接话。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指尖有淡绿色的灵光流转。
铁山。
他的声音平静。
你是明霄的人。
今天来挑战,是明霄安排的?
铁山的表情一僵。
然后他摇了摇头。
明霄让我查你的底细。
那是公事。
今天来打你,是我自己的事。
他的拳面砸了砸胸口,发出金属般的闷响。
我铁山一辈子只认一个道理。
拳头说了算。
你的拳头要是比我硬,我就服你。
我的拳头要是比你硬,你就得认输。
就这么简单。
连敬龙静静听着。
铁山这个人,心思不复杂。
但正因为不复杂,所以才危险。
武痴不怕阴谋,因为他根本不玩阴谋。
他只用拳头说话。
连敬龙点了一下头,你想打,我奉陪。
铁山的嘴角再次咧开。
他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双脚在地面上碾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来吧。
他低喝一声。
全身的气势在一瞬间爆发到了顶点。
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的整个身体。
战甲上的划痕在光芒中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亮如蛛网。
连敬龙的指尖绿光骤然大盛。
脚下的细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转眼间就爬满了他周围的石板路。
两个人的气势在空中碰撞。
整个庄园都在微微颤抖。
灵田里的灵稻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仙潭的水面炸起了一圈圈涟漪。
远处的后山上,几只灵鸟惊叫着飞上了天空。
莫语从办公区跑了出来。
她瞅着大门外的场景,脸色变了。
那是铁山?
飞哥点了点头。
他一个人来挑战。
哥他——
你哥能应付。
飞哥的语气很稳。
但他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大门外。
铁山率先动了。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影,裹着暗红色的光芒,朝连敬龙冲了过去。
速度极快。
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但连敬龙看清了。
他侧身让过第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耳边掠过,打在身后的石门上。
石门应声碎裂。
碎石四溅。
连敬龙没有退。
他转身,右拳裹着淡绿色的灵光,迎上了铁山的第二拳。
两拳相撞。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庄园门口炸开。
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大门两侧的石柱被震得嗡嗡作响。
连敬龙的脚在地面上滑出了两道浅浅的痕迹。
铁山也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拳面。
指关节处裂开了一条细缝。
渗出了几滴血珠。
铁山抬起头。
他瞅着连敬龙,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轻慢。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炽热。
他的声音更低了。
这才够劲。
连敬龙收回拳头。
他的虎口也裂了。
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有呢?
他的声音平静。
铁山咧嘴一笑。
他再次摆出了战斗姿势。
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