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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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神京密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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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海兑后院的密室内,几盏鲸油铜灯被挑到了最亮。军医刚替阿竹把左臂上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缝好、敷上金疮药。这名年轻后生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却硬是咬着牙不肯下去歇息。他捧着一碗滚烫的参汤喝了两大口,哑着嗓子把这一路上的凶险倒了出来:

“回陛下,这只扁木匣子是月初那会儿,褚大人在神京城南的暗桩内亲手封好的。当时北镇抚司的缇骑已经嗅着味儿围了崇文门大街。咱们暗鸦留在神京的仨老兄弟分头突围。头一个兄弟拎着假匣子引开了大队番子。他在通州运河边上拉响了火药桶,跟那帮缇骑同归于尽了。”

密室内静得只剩下灯花噼啪爆裂的轻响。源清雪攥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村上宗久和梁拱辰也都肃然起敬。

阿竹咽了口唾沫,眼圈泛红地接着说道:“第二个兄弟护着真匣子走旱路跑死了快马。在杭州湾换船那会儿,他叫浙江水师的巡哨船盯上了。他把木匣子绑在末了一个兄弟阿贵背上推下海。他自个儿拔出短刀跳上官船砍翻了几个弓手,浑身是箭落了水。阿贵是个泉州水鬼出身,抱着木板在冰水里漂了一整夜。后来他又搭上沈员外名下的一条私盐船到了闽江口外头。小人在黄岐村水伯的石头屋里接到阿贵那会儿,他胸口上还嵌着一颗铅弹,肺叶都烂透了。他把木匣子塞进小人怀里,只说了句‘叫陛下小心龙江船厂的大船,快救西山’,人就不中用了。水伯和阿笃连夜把阿贵埋在了黄岐后山上。小人这才顶着北风一气儿摇橹赶回长崎。”

云澈伸出手,拍了拍阿竹没受伤的右肩:“阿贵和那俩死在神京、杭州湾的兄弟,家里头还有啥亲人,回长门之后叫平马照头等阵亡抚恤翻倍发足。他们的名字全刻进京都北山忠魂碑。你先下去歇着。外头的事交给朕。”

“谢陛下!”阿竹眼泪一下子出溜了下来,由两个卫兵搀扶着退出了密室。

云澈这才转过身,走到紫檀木方桌前。刚从长门押送新样规开花弹来长崎交割的孟二,这会儿也顾不上擦手上的煤灰。他正跟梁拱辰、村上宗久一块儿杵在桌边。

云澈拔出源清雪腰间的短刀,顺着扁匣子四周被血水浸透的火漆缝隙轻轻一撬。咔哒一声,铜锁扣弹开,露出了用油绸包裹的夹层。揭开油绸,头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两张质地坚韧的裹银皮纸。

梁拱辰只瞧了一眼那纸张右下角盖着的半颗朱红官印,呼吸顿时一滞:“工部营缮清吏司与都水清吏司的会办骑缝印!这是神京工部衙门里高阶督造官才能经手的营造真图!”

云澈将两张裹银皮纸在灯下摊开。细密的墨线与朱砂批注瞬间铺满了桌面。图纸正上方,一行小楷写着:**《南京龙江船厂钦造四千料靖海、平海二号夹层铁甲战船营造总图》**。而在图纸左下角的空白地方,还有一行凌乱的小字:“都水司书吏周鹤年,感褚公旧恩,于缇骑破门前夜描此真图。图出而周某仰药死矣,唯愿东海苍生免受兵戈。”

屋里的几个人瞧着那行小字,心头都是一震。谁也没寻思到,在神京工部衙门里,竟然还有这号为了报答褚严旧恩、宁可吞毒自尽也要把底牌送出来的老书吏。

“孟二,梁游击,你们俩过来细瞧。”云澈收敛心神,手指点向头一张横剖面图。

孟二把油灯往跟前拽了拽,脸几乎贴到了裹银皮纸上头。才瞅了半晌,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这真是俺哥去年在福州提纯坊打出来的双层夹层铁皮法子。可龙江船厂那帮官匠把它给生生放大了好几倍!”

孟二顺着图纸上的尺寸批注,手指头飞快地比划着:“您瞧这船身,长十八丈,吃水足有两丈多深!左右两边的船帮子上头,外层挂的是厚实的生铁大板。当中间儿塞了桐油麻絮和浸湿的生牛皮。里头还衬了一层熟铁板!里外加起来整整三寸厚的铁甲,拿倒刺铁栓锁死在铁力木肋骨上!单是这一条船两舷挂着的铁皮家什,分量就超过了五万斤!”

旁边的梁拱辰瞧着那惊人的厚度与配重,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冷汗:“三寸厚的生熟铁夹湿牛皮和桐油麻絮。陛下,莫说是咱们炮船上的长身铜炮。就算是把【定海】和【镇波】舰上头的红夷主炮贴到近处平射,实心铁球砸上去也左不过砸出个浅坑。压根打不穿它的船帮子!”

“船帮子确实打不穿。”云澈神色不变。他手指顺着剖面图往上挪了挪,点在巨舰顶部的木梁上,“可你们再瞧瞧它的顶上。”

孟二和梁拱辰顺着云澈的手指头往上一瞅,俩人同时愣住了。只见那张剖面图上,原本应该跟侧舷一样裹得跟铁桶似的露天主甲板,竟然连半点代表铁皮的黑色斜线都没有!旁边的一行朱砂小字写得明明白白:**“两舷铁甲已逾五万斤,船底压舱石加满;为防倾覆,主甲板及舵楼顶盖一概改用单层三寸川西红松木板,严禁加钉铁叶。”**

“哈哈哈哈!俺哥在长门石坞里合计的一点儿都没错!”孟二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桌沿上,震得油灯火苗直晃悠,“五万多斤铁皮搁在两边。他们要是敢在顶甲板上头再铺铁皮,这船一下水就得肚皮朝天翻过去!三寸厚的红松木板,比咱们在北山靶场试射用的老柞木靶子还薄呢!咱们的空心铁冬瓜从两百多步外天顶上砸下来,跟砸鸡蛋壳似的一砸一个大窟窿!”

“不止是顶甲板薄。”

源清雪一直安静地杵在云澈身侧。这会儿她突然伸出食指,点在了第二张龙骨纵剖面图的正中央:

“夫君,你们瞧主桅杆底下这个画了双圈红叉的舱室。”

大伙儿低头一看。只见在巨舰主桅杆底座正后方不远处,底层的龙骨舱室里赫然标着“火药总库”的字样!因为底舱包裹在双层铁甲里闷热潮湿,工匠为了防止火药受潮结块,偏生在火药总库正上方的松木甲板当中,上下笔直地留出了一道熟铁网眼通风井。那通风井直通露天主甲板!

“老天爷都在帮咱们!”梁拱辰拳头攥得咯吧直响,“主桅杆后头那块地方,正好是整条大船最宽敞、最好瞄准的中腰位置!那儿的松木甲板底下就是上下贯通的铁网通风井。只要咱们的重型臼炮把带螺纹铜帽的开花弹砸进主桅杆后头的甲板里。四息之后铁弹在统舱内一炸,烧红的生铁破片和火苗子顺着通风井直往下灌。神仙也保不住他底舱的火药库!”

村上宗久摸着胡须,乐得合不拢嘴:“这哪儿是啥无敌铁甲舰。这分明是杨廷玉给自个儿打的两口大号铁棺材!只要咱们把这两张图带回长门,按着尺寸在北山海滩上画出靶位,叫炮手们日夜操练专打主桅杆后头。赶明儿开春【平海】【靖海】敢来,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屋内的气氛顿时活泛起来。可云澈的眉头却并没有舒展。他的目光落回那只空了的铁力木扁匣子内。在匣子最底下,还垫着半张用来防潮的旧邸报。云澈伸手将那半张旧邸报抽了出来,凑到鼻尖前闻了一下。一股苦涩明矾味儿钻入鼻腔。

“清雪,端盆冷水来。”云澈沉声道。

源清雪立刻会意。早先长宁郡主从神京托老久保送来的密信,下半页就是用明矾水写在裹银皮纸上的!不多时,一盆井水搁上桌案。云澈捏着旧邸报的两角,将背面朝上,平铺在水面上。随着清水浸透竹纸,原本空无一物的纸背上头,一溜青黑色字迹跟水底浮出的暗礁似的,挺快地显现了出来!

源清雪凑在灯下,轻声念出了上头的字句:

“工部船图泄密,周吏死节。杨廷玉震怒,已令北镇抚司封锁神京城门、搜捕瀛洲暗桩。老臣已焚毁原居所,借沈氏盐船转移至南京秦淮河潜伏。老臣会继续查探开春水师船期与主帅人选,陛下勿念。”

念到这里,源清雪的声音微微一顿。她目光落在下半段那几行笔迹仓促的字迹上,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然有一事万分火急!杨廷玉深知北路赵振武乃诱敌之饵,断难持久。他已连发金牌催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冯保提前下手!冯保已于十月二十二率北镇抚司精骑及闽浙绿营兵三千入驻福州城!昨日南台通商牙行已被冯保查封,掌柜下狱。冯保正强征闽县民夫、备齐精铁大钎赶往西山。他定于十一月二十二冬至子时水涸之际,强行撬开西山第九闸北槽全部闸板淘砂充饷,并将宗室长宁郡主锁入囚车押解回京!西山守军仅方启数十人,万难抵挡。望陛下速救西山与郡主!”

啪!水盆边上的孟二一拳砸在桌腿上,眼珠子当时就红了:“他娘的狗官!十月下旬就已经进福州抓了南台牙行的掌柜,还要带民夫去西山拿铁钎撬咱们的第九闸?!老郑叔和阿七这会儿还在西山闸上看槽呢,半夏姑娘和长宁郡主也在山上。手底下就方启那点子兵,咋挡得住绿营兵啊!”

梁拱辰也猛地抱拳请命:“陛下!眼下离冬至只剩二十来天了!从长门拔锚南下闽江口,哪怕顺着北风全速赶路也得七八天工夫!末将请令,今夜就回长门把【镇波】舰和炮船队拉出来!”

云澈盯着水盆里那行“冬至子时水涸、强撬北槽闸板”的青黑矾字,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杨廷玉这一手连环计确实够毒。先拿北路赵振武的船队叩关对马,算准了自个儿必须回师长门整补船队。紧接着他却叫冯保突袭福州,卡死冬至水涸的节骨眼强提闸板!

“传朕旨意!”云澈猛地直起身,将两张龙江船厂真图收进贴身内袋,“长崎的盐漕折色兑席由北条美代子坐镇。所有换回来的太湖米和生硝,分批用快船送往长门!村上、梁拱辰、孟二,你们仨现在就跟朕和清雪登船,连夜顶风返航长门!叫老船匠和孟大把石坞的水门打开。【定海】舰不等开春了。冬至之前,朕要带着两条铁甲舰去福州给冯御史贺寿!”

两日夜的急航。十月三十深夜,狂风夹着雪粒子拍打着长门湾东头的听潮望楼。云澈与源清雪连湿披风都没解,一气儿踩着木梯登上了望楼顶层。

竹席正中央,双目全盲的服部半藏正跪坐在火盆旁。她的左腿上还绑着夹板,怀里抱着那只破禁黑匣。在她面前的矮几上,小六和阿鹤已经把九枚泉引拼成的全图拓片,连同《西闸潮记》统共摊了开来。听见云澈的脚步声迈上楼梯,半藏那双蒙着白绫的眼睛微微抬起,转向了云澈的方向。

“陛下回来了。”半藏伸出冰凉的右手,摸索着按在《西闸潮记》翻开的那页麻纸上,“刚才阿鹤把神京传来的信念给奴婢听了。陛下,今儿是十月三十,离十一月二十二冬至子时,拢共只剩下二十二天。九枚泉引合圆之规写得明白,春分留四,秋分下五,冬至水涸下六。这西山第九闸底下连着的是东海砂河母脉。一到冬至子时,闽中西山溪水干涸,外海大潮倒灌。”

半藏的手指微微发颤,一字一顿地说道:

“到了那天夜里,老郑他们非但不能提板,还必须把那块千斤重的第六块青冈木闸板死死砸进北槽挡住倒灌的咸潮!要是叫那个姓冯的钦差在冬至水涸那会儿生生提开闸板淘砂。不出三天,外海的咸泥就会顺着倒吸的水势把西山老泉眼彻底堵死!这么着,莫说明年开春的西来砂一两都流不过来,整条东海砂脉都会断绝!”

望楼外头,北风卷着海浪撞击着石坞闸门。云澈低头瞧着拓片上那九道交汇在闽中西山的刻痕,伸手攥住腰间的刀柄,冷声道:

“那块第六板,冬至子时一定会落下去。冯保要是敢伸手拦,朕就把他的脑袋一块儿砌进闸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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