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异火赤焰狂窜,冷热两股极端气息疯狂交织。
刺骨寒凉与焚体灼热交替席卷山谷,毫无规律四处灼烧。
普通修士修为低微,根本扛不住这般极致异象,瞬间溃不成军,哀嚎遍野。
“好烫好冷!根本扛不住!”
“快跑!再留要死在这里了!”
“救命!”方才还站队吃瓜、替苏歆欢鸣不平的修士,彻底抛却所有恩怨是非,只顾着狼狈逃窜、保命为先。
苏歆欢辛苦铺垫整场的小白花戏码,顷刻间沦为笑话,积攒的所有同情彻底清零。
她心态彻底炸裂,再也装不出半分柔弱委屈,心底只剩气急败坏的不甘。
她暗自咬牙愤恨:“一群废物!”
哭声戛然而止,眼底怯懦尽数褪去,只剩赤裸裸的贪婪与狰狞。
她全然不顾手臂还在流血的伤口,身形一纵,疯魔一般扑向凤鸢花。
顾钧钺立刻全力护着,提剑直冲上前。
硬生生拦下云念月与雪绒的阻拦,招招狠厉,拼死为苏歆欢劈开一条夺宝通路。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尽数被乱窜的狂暴异火与白热化的缠斗牢牢吸引,无人分心他顾。
阮慕瓷冷眼洞悉全局,不掺和无谓厮杀。
施展出极致刁钻的身法,借着漫天热浪与混乱战局的掩护,悄无声息贴身逼近花蕊,目标无比笃定,先封异火,再锁花芯。
暴走的异火桀骜难驯、烈性滔天,翻滚赤焰裹挟焚骨之力,寻常法器触之即熔。
阮慕瓷凝神沉气,取出专属特殊容器,倾尽全身灵力灌注结界,试图收拢火种。
异火疯狂冲撞、剧烈挣扎,滚烫热浪穿透结界灼烧经脉,每一寸收拢都无比艰涩。
阮慕瓷强忍体内灼痛,额角冷汗层层渗出,咬牙一点点将躁动的赤焰拘入容器。
几番拉锯,总算暂时将异火封存,却尚未彻底收服,容器依旧震颤不止,随时有破封暴走的风险。
战场外围,一直端着矜贵架子、坐等压轴收割的沈砚池,此刻第一次打破高冷自持的心态。
他本想静观小辈互耗、坐收完美残局,可眼见异火失控溃散、机缘即将凭空流失,再也无法淡然看戏。
他眉头紧蹙,心底暗自沉凝,再不动手,这场顶级机缘便彻底落空。
不再隐匿气息,周身凛冽威压骤然炸开,起身踏步入场。
恰逢阮慕瓷即将彻底稳住异火、拿下凤鸢花的关键时刻,沈砚池强势截胡,碾压式修为轰然笼罩全场,逼得所有打斗瞬间骤停。
他居高临下睨着阮慕瓷,神色冰冷肃穆.
刻意罗织重罪、无限恶化她的行径,语气义正言辞:“你心性阴戾狭隘、善妒偏执。”
“无端寻衅欺压同门,手段狠辣歹毒,为夺机缘不择手段,残害同辈、心思卑劣至极。”
“立刻交出凤鸢花,本尊尚可从轻论处,减免你的责罚。”
话音未落,一道慵懒戏谑的笑声破空而来。
陆晚秋缓步现身,笑意浅浅,言语却字字锋利,精准戳破他以权压人的算计:“沈剑尊今日竟亲自下场,要强抢小辈拼死争夺的机缘?”
一心想居高临下碾压截胡的沈砚池,身形骤然僵住,满身凛冽威压瞬间凝滞,场面尴尬到极致。
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沈砚池身上。
无数道隐晦探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让素来矜贵自持的他浑身不自在。
他绝不容自己的清高圣洁人设当众崩塌,当即飞快改口,强行洗白说辞,端出一身凛然正气。
“本尊并非抢夺机缘,只是忌惮失控异火威力滔天,恐其毁山灭地、伤及无辜修士,这才出手镇压异象,主持公道而已。”
这番冠冕堂皇的洗白,试图将卑劣截胡硬生生包装成济世救人的善举,高高端起世外高人的姿态。
陆晚秋闻言轻笑出声,眉眼间满是戏谑,句句精准戳破他的虚伪,字字诛心:“沈剑尊倒是好心。
“方才异火暴走、热浪焚场,一众修士哀嚎奔逃、险些殒命之时,你高居场外冷眼旁观,半分动静皆无。”
“如今小辈拼死稳住异火、机缘即将落定,你倒跳出来主持公道了?”
她捂嘴轻笑,添上一句阴阳调侃,杀伤力拉满:“既然沈剑尊这般心系众生,当初何不亲自出手平定乱象?”
“哦,本尊懂了,想来是沈剑尊瞧不上这等机缘,才不屑提前动手,是也不是?”
句句诘问直击要害,沈砚池面色微沉,一时语塞,无从辩驳,彻底哑口无言。
周遭修士个个心知肚明真相,没人敢出声拆穿,只暗自垂眸屏息,默默吃瓜。
一旁的苏歆欢见沈砚池落了下风,连忙抓住机会,带着哭腔上前哭诉,妄图博取庇护。
另一边,顾钧钺早已被云念月与雪绒联手重创,身负轻伤,节节败退,再无力掩护苏歆欢。
众目睽睽之下,沈砚池极好面子,根本无法当众发作,一腔憋屈与难堪尽数压在心底。
他素来面子比天大,此刻颜面尽失,周身气场愈发沉冷,只能按捺心绪,恹恹收敛了周身威压带着两个徒弟回宗。
无人察觉的暗处,苏歆欢挂着泪痕的脸庞瞬间褪去柔弱,眼底翻涌着极致阴狠与怨毒。
她满心不甘,暗自疯狂记恨:‘阮慕瓷,你凭什么处处被护着?’
‘先是你师尊倾力相护,如今又有合欢宗宗主为你撑腰。’
‘你师尊已然飞升,待你回归宗门,我倒要看看,届时还有谁能护你!’
……
上界书房静谧沉沉,转眼两日都要过去了。
冷雪端坐案前,眉宇间敛不住焦灼烦躁,全然没了平日的闲适淡然。
心底反复惦念下界的阮慕瓷:‘瓷瓷应该顺利夺下异火了吧?有没有遇到难缠的对手,有没有被人肆意欺负?’
这时,一道利落身影躬身入内。
来人是个女暗卫,利落的豹耳、修长豹尾格外醒目,身姿恭谨,垂首轻声行礼:“少主。”
冷雪抬眼,神色急切,开门见山追问:“查到了?”
她心底早已压着戾气,若非母亲严令禁止她现下私自露面、不许在上界掀起大动静。
她根本无需费时筛查,直接将所有姓王的男的都杀了。
“回少主,已然查清。”暗卫双手奉上一卷卷宗,规整递至身前。
冷雪抬手接过,快速翻阅核查。
原本她以为是人族圣王朝顶尖皇朝的王家作祟,未曾想只是一座毗邻鲛人海的城镇小家族。
这王家倚仗家中子弟拜入青冥剑宗、成为亲传弟子的倚仗,在一方地界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全然无视三界当年的契约,肆意捕杀高阶妖兽贵族,肆意妄为、目中无规。
看清所有来龙去脉,冷雪眼底焦灼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刺骨寒凉,语气冷冽无温:“区区小小家族,倒省了不少麻烦。”
她抬眸沉声下令,杀伐果断:“暗中处理掉青冥剑宗那位亲传弟子,做得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
“至于王家,无论男女老少都杀了,秘密处置,不得惊动任何人。”
语罢,她取出几瓶封装严密的化尸药水,递予暗卫:“带上这个,收尾干净。”
“属下遵命。”暗卫领命收下药水瓶,躬身退离书房。
殿内只剩冷雪一人,她移步窗前,抬眸望向清冷月色,心绪稍缓。
暗自思忖,明日便可了结所有琐事,届时便能即刻赶回下界寻阮慕瓷,但愿不要再出现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