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慕瓷望着对面包厢加价的动静,眉心微蹙,心底满是抵触与不喜。
前世积攒的郁结涌上心头,看着沈砚池一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便满心膈应。
冷雪将她细微情绪尽收眼底,侧头轻笑怂恿:“瓷瓷,你想争便跟着叫价,无需顾虑。”
阮慕瓷微微迟疑,低声犹豫:“若是我加价,他们直接放弃不跟了怎么办?”
冷雪挑眉漫不经心开口,语气极尽豪横:“不跟便顺势买下便是。”
“区区地阶下品法器也算不得好物,你若用不着,便拿来给雪绒铺窝垫榻,正好废物利用。”
阮慕瓷闻言嘴角狠狠一抽,无奈又想笑,自家师尊果然从头到尾都财大气粗、眼界超然。
被师尊彻底怂恿,她不再克制,清冷出声加价。
每次出价都刚好稳压顾钧钺一头,不多不少,刻意拿捏分寸,摆明了就是故意压制对方。
价格一路攀升,转瞬便突破十万中品灵石。
就在对面准备再度加价时,阮慕瓷骤然停手,干脆利落不再跟价。
这一手精准拿捏,瞬间将沈砚池一行人架在半空。
隔壁包间内气氛彻底凝滞。苏歆欢脸色铁青,心底怒骂不止:‘该死!分明就是故意戏耍我们!今日这笔羞辱,我记下了!’
沈砚池面上依旧维持着高冷矜贵的姿态,不露分毫失态,心底早已怒火翻涌、炸裂至极。
他身为至尊剑尊,素来受人敬畏,何时被人如此当众戏耍、落尽颜面?
在这片地界他人刻意拿捏,无疑是当众打他的脸面,恨意与愠色深埋心底。
反观自家包间,阮慕瓷卸下所有拘谨,笑得眉眼明媚,畅快不已。
压得对方吃瘪憋气,她心底积压多年的前世恶气一扫而空。
她暗自在心下定论:‘今日只是利息,前世你们坐收渔利、算计我的种种旧账,来日我会一一清算,慢慢讨回来。’
几番小件拍品落锤后,本场重磅至宝终于登场。
两名侍女小心翼翼捧着玉瓶缓步登台,瓶中静静悬浮着三滴莹白剔透的万年灵乳。
灵气氤氲、流光溢彩,单单是散开的微薄灵气,便让全场修士心神一振。
美艳拍卖师朗声介绍:“万年灵乳,无任何修炼副作用,可增寿续命、精进修为,更能活死人肉白骨!起拍价,一百极品灵石!”
话音落下,全场轰然哗然。这般天价直接劝退大半散修,众人纷纷摇头止步,根本无力争抢。
徐家为救垂危老祖,率先咬牙出价:“一百二十极品灵石!”
死对头姚家立刻紧跟而上,刻意压价针对:“一百五十极品灵石!”
几大家族零星试探加价,价格一路稳步攀升,很快冲破一百极品灵石关口,逼近一千。
众人暗自揣测,价格已然封顶,一行人财力再强,想必也快要无力支撑。
就在徐家准备再度抬价时,顶阁包间骤然传来顾钧钺清冷的喊价,气势十足:“五百极品灵石!”
全场瞬间寂静。
众人一听突然加价如此多,也就无人再敢轻易试探。
徐家脸色焦灼,老祖性命全系于此,正准备拿出全部家当继续加价。
为逼退所有竞争者,沈砚池终于自报名号,声音淡漠却带着极强威慑:“玄极宗,沈砚池,这灵乳本座要了。”
剑尊名号一出,全场修士尽数噤声,无人再敢加价。
徐家心中彻底溃败,不敢同时得罪剑尊与姚家,否则徐家今夜必定覆灭,于是只能恭敬拱手,无奈放弃争抢。
全场都以为万年灵乳已然落定之际,一道清冽慵懒的女声骤然划破沉寂,掷地有声:“五万极品灵石。”
一字落地,满堂死寂!
沈砚池常年面瘫冷峻的面容瞬间龟裂,眼底翻涌滔天怒意。
他自报身份震慑全场,竟还有人敢公然抬价,且一加价便是碾压式天价,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
身旁的苏歆欢再也坐不住,掀开纱帘露出柔弱模样。
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规劝,暗藏威胁,小白花姿态十足:“这位道友,还请三思。”
“我家师尊乃是玄极宗剑尊,身份尊贵,你确定要与我们相争吗?”
冷雪隔着纱帘轻笑出声,嘲讽意味拉满,字字诛心:“哟,原来是那位输给一根破竹棍的剑尊?”
此话一出,场内少数知情的老修士瞬间神色微动,暗自窃然。
败给凡俗竹棍,是沈砚池毕生抹不去的最大污点,极少有人敢当众提及。
沈砚池被戳中痛处,气急攻心,难得乱了沉稳,语气僵硬结巴:“你……你放肆!”
冷雪丝毫不让,毒舌输出毫不留情,语气戏谑又刻薄:“你什么你?”
“一张嘴就是满身穷酸味,买不起就别硬撑,赶紧闭嘴,你身上的穷气都快熏到我了。”
“区区穷鬼,拿不出灵石就只会爆头衔压人?”
“你这剑尊的名头值几个子儿,谁知道是不是自己封的水货名头?”
包间内的沈砚池被怼得满脸通红、怒火攻心,却碍于包间遮挡,无法失态发作,只能硬生生憋着满腔怒意,颜面尽失。
阮慕瓷静静坐在一旁,眼底藏着笑意,看着师尊肆意碾压仇人,心底积压的郁气尽数消散,无比畅快。
隔壁包间里,沈砚池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恨不得立刻破门而出,上前狠狠教训这个屡次折辱他的神秘人。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死死压下。
万灵坊势力遍布整片大陆,底蕴深不可测,幕后强者更是无人敢揣测。
坊内严禁私斗,若是贸然违规,便是彻底得罪整座万灵坊,后果他根本承担不起。
万般忌惮与憋屈裹挟着他,沈砚池最终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彻底放弃加价。
“五万极品灵石一次!”
“两次!”
“三次!成交!”
随着拍卖师落锤定音,万年灵乳稳稳落入冷雪囊中。
楼下全场暗流涌动,无数修士心思活络,纷纷暗中运力探查楼上贵宾席的修为。
几番探测下来,众人只清晰探出阮慕瓷的金丹修为与雪绒的金丹后期实力,唯独冷雪一身气息空空如也,无半点灵力波动。
不少修士当即心生轻视,暗自笃定冷雪只是阮慕瓷随身伺候的女婢。
无半点修为傍身,眼中瞬间燃起杀人夺宝的贪婪心思,只待师徒二人离开万灵坊,便伺机出手抢夺灵乳。
但也有部分心思缜密、阅历老道的修士极为谨慎。
他们深知,能坐镇万灵坊顶级贵宾席、随手甩出五万极品灵石的人,绝不可能是寻常之辈,更不会带着一个无用婢女高调现身。
这群人压下急切贪念,打算暗中尾随在后,坐收渔利。
若是前方莽撞之人得手,他们便顺势夺宝,若是对方暗藏实力、背景恐怖,他们便立刻抽身远退,绝不引火烧身。
一时间,师徒二人看似风光夺宝,身后已然悄然缠上层层杀机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