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众人各怀鬼胎、暗自盘算之际,拍卖会执事已然抬上本场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硕大的方形水台被稳稳架高,整块台面覆着厚重的猩红绒布,将内里景物遮得严严实实,神秘氛围感瞬间拉满。
拍卖师缓步上前,抬手一把掀开红布。
哗啦一声水响,清澈池水荡漾开来,一道绝美身影静静栖于水台之中。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女子生得极致绝色,眉眼温婉剔透,肌肤莹白似玉,一条流光粼粼的修长鱼尾轻垂水中,美得不染尘俗,却又惹人垂涎。
可这幅绝美画面之下,尽是刺眼狼狈。
冰冷的玄铁锁链穿透水台,牢牢锁锢她的四肢,灵动的鱼尾之上横亘着数道深浅不一的陈旧伤痕,触目惊心。
脖颈间紧扣一枚漆黑玄铁项圈,纹路晦涩,是专门封印修为的禁制法器。
即便修为被封,依旧能隐约感知到她深处蛰伏的大乘期底蕴,足以震慑全场修士。
台下无数男修目光黏在鲛人身上,眼神色迷贪婪,肆无忌惮,满是龌龊觊觎。
拍卖师趁热打铁,高声介绍:“此乃纯种鲛人!”
“落泪成珠,珠内蕴精纯灵韵,可直接炼化滋补修为!”
“更难得的是,鲛人身为天地至阴至宝,是世间顶级双修鼎炉,与之合道,可借太阴灵力突破桎梏、延寿增元!”
话音落地,徐家众人瞬间心思活络,再度燃起希望。
万年灵乳没能拍下,但若能夺得这头大乘鲛人,让寿元将尽的老祖借双修吸纳至阴灵力,顺势突破境界,未必不能逆天续命。
徐家众人暗自笃定,这一次自己势在必得。
剑尊沈砚池高傲爱面,素来不屑争抢这类风月至宝,定然不会屈尊竞价。
而方才豪夺灵乳的贵宾席是两名女子,更不可能争抢鲛人鼎炉。整场拍卖,再无对手。
唯独楼上贵宾席内,冷雪在红布掀开的刹那,瞳孔骤然猛地紧缩。
她心底翻起滔天巨浪,原本以为此方贫瘠大陆根本诞生不了纯种鲛人,此番现世顶多是近似鲛人的异种灵妖。
可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所有猜测尽数推翻。
‘居然是她。’
冷雪望着水台里被困的绝美鲛人,心神震荡,近乎失声,低声呢喃自语,满是错愕与不解:“怎么是她……”
身侧的阮慕瓷将她异样尽收眼底,察觉师尊语气里罕见的震动,不由轻声发问:“师尊,你认识她?”
冷雪微微颔首,眸色沉沉,心底满是唏嘘。
“嗯。”
她声线压得极低,暗藏惊涛骇浪,“她是上界鲛族皇族百年唯一的雌性鲛人。”
“更是鲛族女皇捧在掌心、疼惜至极的女儿,平日里半点磕碰都无人敢让她受。”
看着台下满身锁链、伤痕累累的鲛人,冷雪无奈轻叹。
若是鲛族女皇得知自己宠若珍宝的女儿,竟沦落下界被封印修为、当众囚禁拍卖。
以女皇护女成性的暴戾性子,定然会怒撕天幕、倒灌四海海水,将这方天地搅得天翻地覆。
阮慕瓷闻言心头巨震,全然没想到这任人宰割的鲛人竟有这般滔天背景,瞬间理解师尊方才的失态。
她连忙抬眸追问,眼底带着审慎:“师尊,我们要将她拍下吗?”
冷雪果断点头,眼底掠过凝重与疑虑。
她必须拍下鲛人,查清真相。
堂堂鲛族嫡公主,无端跌落下界、沦为拍卖品,上界可能突发大变故。
她倒要问问,昔日高高在上的鲛族至宝,为何会沦落至此。
拍卖师高声报出起拍价:“鲛人起拍价,一万极品灵石!”
此言一出,原本蠢蠢欲动的散修瞬间集体失声,脸色煞白。
一万极品灵石绝非寻常修士能够触碰,众人彻底死心,纷纷摇头放弃。
徐家顺势抢先出价五万极品灵石,底气嚣张,还当众出言震慑,威逼全场:“此鲛人我徐家预定!”
“谁敢跟风竞价,便是与我徐家为敌,事后绝不轻饶!”
全场一片死寂,无人敢再吭声。
就在徐家以为胜券在握时,楼上传来一道清冷漫不经心的女声,直接碾压全场:“五百万极品灵石。”
阮慕瓷当场愣住,瞳孔微震,侧头看向冷雪,欲言又止,满心错愕:‘师尊这手笔,实在太过豪横,完全不给旁人半点余地。’
徐家众人脸色瞬间铁青暴怒,彻底破防,厉声怒骂:“区区两个黄毛丫头!你们拍下鲛人能做什么?”
“真以为仗着有点灵石就能肆意妄为?真惹急了我徐家,走出万灵坊,定叫你们死无全尸!”
威胁意味直白凶狠,满是戾气。
冷雪眸光一厉,声音冷冽犀利,直接怼了回去:“买不起就闭嘴,没人惯着你们。”
徐家被怼得哑口无言,纵使满心不甘,也再也不敢加价半分。
拍卖师见状立刻落锤定音,三声敲定,这尊压轴鲛人终归冷雪囊中。
至此,本场所有拍品尽数成交,拍卖会正式落幕。
万灵坊执事将万年灵乳与鲛人一并送至贵宾室,冷雪付款干脆利落,海量极品灵石随手划转,眼皮都未眨一下。
这般豪爽气度,让在场坊中众人愈发恭敬,心底愈发认定她是深藏不露的顶级大能。
众人将鲛人押送进屋,玄铁锁链与封印项圈牢牢禁锢着她,始终不敢松懈。
一名执事忍不住上前劝阻,语气满是顾虑:“贵客,万万不可!此女乃是大乘期修为,解封锁链恐会失控伤人,风险极大。”
冷雪态度笃定,语气淡漠不容置喙:“解开。”
一众执事面面相觑,满心忐忑,却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只能依言动手,缓缓卸去鲛人身上的冰冷锁链与封印项圈。
禁锢消散的刹那,鲛人周身压抑已久的气息轰然松动,眼底翻涌着被囚禁拍卖的屈辱恨意,浑身戾气凛冽,已然做好了发难的准备。
可当她抬眼望见冷雪的瞬间,所有锋芒与戾气瞬间消融殆尽。
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眼底只剩失而复得的欣喜与无处安放的委屈。
冷雪神色淡然,抬手示意一众执事退下,清空了整间贵宾室。
屋内只剩三人,沧姒轻轻晃动鱼尾,在池水间缓缓游动,嗓音轻柔又带着一丝怯意,轻声唤出二字:“少主。”
冷雪是万妖族群暗自供奉的少主,上界的只要有灵智的妖兽都会尊称她一声少主。
一旁的阮慕瓷眸光微闪,默默将这隐秘渊源记在心底,对师尊的过往愈发好奇。
冷雪垂眸打量着眼前的鲛人,昔日养在深海龙宫、受尽万千宠溺的鲛族小殿下,如今满身伤痕、狼狈落魄,落差格外刺眼。
她眼底掠过几分探究,语气带着浅浅调笑,掩去暗藏的凝重:“沧姒小殿下,好好的鲛人海不待,非要闯来下界。”
“还把自己折腾得这般狼狈不堪,倒是让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