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看着她双腿持续发抖、强撑极限的模样,缓缓开口定下规矩,语气温和却坚定:
“跑步、挥剑、扎马步,这些都是筑基最核心的基础功课,往后每日坚持练习,上午一遍,傍晚一遍,日日不辍。”
话音落下,她看着早已疲惫不堪的少女,轻声准许道:“半个时辰到了,可以起来了。先好好歇息片刻,缓一缓,方才只是热身,真正的训练还在后面。”
紧绷许久的身躯骤然得以松懈,阮慕瓷慢慢直起身子,瞬间,汹涌的酸胀麻木席卷全身。
她的双腿早已僵硬麻木,肌肉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筋骨像是被反复拉扯淬炼,又酸又沉,仿佛灌了千斤巨石,根本难以稳稳支撑身形。
方才挥完三千下木剑的双臂彻底脱力,双手绵软无力,指尖微微震颤,连轻轻握拳、抬手舒展的力气都没有,整条手臂僵硬酸痛,沉甸甸垂在身侧。
她微微俯身喘息,肩头不断起伏,浑身的疲惫层层堆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心底满是复杂的焦灼与隐忍,重生之后,她满心迫切想要引气入体、提升修为,彻底摆脱前世弱小惨死的宿命。
肉身苦修,枯燥磨人,迟迟无法触碰真正的修行,让她难免心生急躁。
双腿的酸痛、双臂的脱力清晰刺骨,一遍遍消磨着她的耐心。
一盏茶的休息转瞬即逝。
阮慕瓷靠着廊柱缓息许久,浑身酸软的筋骨稍稍舒缓,却依旧四肢发沉、手臂虚软,方才高强度的基础苦修留下的疲惫尚未散尽。
冷雪缓缓起身,出声打断她的调息:“起来吧。”
她说着抬手,两根柔韧结实的青竹凭空浮现,递出其中一根送到阮慕瓷手中,自己则轻握着另一根。
竹身青翠微凉,质地坚韧,虽无利刃锋芒,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坠感,比方才的木剑更考验身法与力道。
冷雪立于院中,身姿悠然挺拔,眉眼清淡,语气认真地开口交代规则:“接下来是真正的攻防训练。你只需记住,手中这根青竹,便是你的剑。”
“为师不会教你任何固定剑招,无需拘泥招式套路,尽数凭你的本能应对。”
她微微抬竹,姿态松弛却暗藏章法,继续说道:
“待会为师会主动出手攻击,你要做的只有两件事,躲开我的攻势,并且寻机用手中青竹击中为师。过程中你的破绽、错处与不当之处,为师会一一给你指出、帮你纠正。”
阮慕瓷立刻收敛心神,压下浑身疲惫,紧紧攥住手中青竹。
心底既有初次攻防对练的紧张,也有渴望变强的热切。
她从前习得的剑招皆是死板套路,从未有人让她凭本心本能出剑。
这般全新的修炼方式,让她既忐忑又满心期待,立刻凝神戒备,摆好姿态等待师尊出手。
冷雪话音未落,身形微动,已然直接出手。手中青竹破空轻掠,没有丝毫预兆,直逼阮慕瓷而来。
阮慕瓷身心俱疲,先前挥剑三千、扎马步半个时辰的后劲死死黏在身上,四肢酸软无力,浑身筋骨都透着脱力的酸胀。
她慌忙抬竹格挡,可手臂虚浮绵软,出手轻飘飘的,全然没有半分力道,竹棍挥出去软绵绵的,根本毫无威慑力。
“用点劲。”冷雪的声音清冷落下,攻势未停,“脚步太虚、身形浮散,根基全稳不住。”
话音刚落,青竹精准抽在她手腕上。
清脆的竹响伴着扎实的痛感炸开,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穿透酸软的皮肉,震得阮慕瓷手腕发麻,指尖一颤,手中竹棍险些脱手飞出。
她吃痛侧身,脚步本就虚浮不稳,下一瞬,青竹又精准扫过她的膝盖窝。
双腿骤然一软,酸软的筋骨彻底撑不住身形。
她膝盖猛地一弯,身子踉跄下坠,险些直接跪倒在地,拼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挺直身子,肩头控制不住地剧烈晃动。
“这就站不稳了?”冷雪语气平淡,不见半分松动。
转瞬又是一竹落在她后背,力道沉稳,震得她胸腔微闷,身形又是一个踉跄。
“腰部稳住,身形塌得太厉害。”
阮慕瓷咬牙想要调整姿态,可浑身早已透支,根本无从发力。下一息,青竹带着利落的力道,精准抽打在她臀侧。
那一处皮肉本就娇嫩,竹棍柔韧却极具穿透力,一落之下,尖锐又灼热的痛感瞬间炸开,顺着皮肉蔓延四肢百骸。
力道带着明显的震痛,不似别处的磕碰,突兀又清晰。
让她整个人猛地一僵,腰身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弓,双腿彻底发软,身子微微发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痛,手足都无处安放,窘迫得鼻尖发酸。
接连不断的击打、浑身叠加的酸痛、始终被碾压的差距,彻底磨没了她仅剩的耐心。
阮慕瓷心底又急又委屈,莫名生出几分不服气,眼底泛起红意。
她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在撑,可身体的疲惫根本不受控制,手脚酸软僵硬,每一次躲闪、出手都格外笨拙。
被逼得急了眼,她彻底乱了章法,不再冷静预判,只顾着胡乱躲闪、盲目挥竹反击。
可这般慌乱的举动,反而露出更多破绽。
冷雪的青竹起落更快,精准落在她的手臂、腿侧、腰背、臀间,一处处红痕迅速在白皙的皮肉上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灼热刺痛。
身上的痛感层层叠加,疲惫与委屈彻底压垮了她的倔强。
阮慕瓷停下慌乱的动作,攥着竹棍的手微微颤抖,眼眶通红,水汽氤氲,带着浓浓的哭腔哽咽出声:“不公平……”
她肩头微微耸动,满是委屈与不甘,声音软软的,带着压抑的鼻音:“方才的基础训练早已让我手脚酸软、浑身脱力……我现在根本浑身无力,如何能敌得过师尊……”
冷雪眉眼淡淡,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竹竿悬在她胳膊旁,慢悠悠提醒:
“停下就要挨打哦。修行对练之中,敌人从不会给你喘息歇息的空隙,但凡心神松懈、招式停滞,迎来的便只会是攻势。”
说罢手腕微抖,青竹接连轻点,落在她小臂、肩头、腰侧各处,力道不轻不重,一阵阵酥麻酸痛蔓延开来。
冷雪望着泪眼婆娑、气息紊乱的阮慕瓷,眼底无半分怜惜,手中青竹攻势依旧连绵不绝,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竹风簌簌,始终精准锁定她的破绽。
“这就受不了了?”她声线清冷凛冽,字字铿锵,击碎少女满心的委屈,“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