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山间晨雾漫涌,整座云逍峰尚浸在静谧里。
阮慕瓷已然清醒,唯恐虚度修行时光,悄悄挪开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小心翼翼下床,想要练习下上一世所学的剑招。
身后传来慵懒平缓的嗓音,冷雪方才睁眼,倚着床望向院中忙碌的小小身影:“何必每日这般心急,不必起得太早。修行贵在张弛有度,日日过度紧绷,反倒容易伤及经脉。”
阮慕瓷闻声收剑回身,略显局促地低下头。
冷雪缓步走上前,抬手理顺她被晨风吹乱的发丝:“先暂且停下吧,为师去厨房准备早饭,你趁着闲暇好好歇息片刻,练功不急这一时半刻。”
话音落下,她转身朝着厨间走去,准备烹制晨间吃食。
阮慕瓷站在院落当中,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暖意融融,却依旧暗暗打定主意,要抓紧一切时间修炼,早日拥有自保的力量。
……
日常修行之余,冷雪寻了个清闲时日,正式将迟来的拜师礼赠予阮慕瓷。
她指尖轻抬,一枚质感温润、雕纹古朴的玄色储物戒悬浮而出,稳稳落至阮慕瓷掌心。
戒身灵光内敛,空间广袤无垠,是难得的上等储物法器。
“戴上吧。”冷雪声音温柔从容,“这枚储物戒予你随身使用,日后修行资源、物件皆可收纳其中。”
阮慕瓷依言戴好,指尖刚触碰到戒身,便听见冷雪继续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惊天手笔:“为师先予你十万极品灵石,再备下各类高阶疗伤、淬体、聚气丹药,数量充足,足够你现阶段肆意修炼、无需拮据。”
话音落下,无数丹药流光溢彩,成堆的晶莹灵石顷刻填满储物戒内的空旷空间。
丹香醇厚四溢,灵石灵气精纯磅礴,单单是溢出的气息,便让周遭灵气浓郁数倍。
要知道,寻常弟子能有一枚极品灵石便足以欣喜许久,哪怕是玄极宗的核心天骄,一年份的宗门供给也不过寥寥数百极品灵石。
十万极品灵石、无数高阶丹药,是世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天价资源。
阮慕瓷瞳孔微怔,心头又是一阵震动。
冷雪看着她略带愕然的模样,眉眼微弯,淡淡补充道:“这些只是基础物资。等你顺利引灵入体、稳固修行根基,为师再予你其余至宝、高阶法器与隐秘传承。好好修行,莫要辜负机缘。”
交代完云逍峰的规矩后,递出储物戒后,冷雪指尖一翻,取出一枚药香清幽、通体莹润的洗髓丹,轻轻放在阮慕瓷掌心。
“你稍后寻个安静时辰服下便可。”
她语声温和从容,认真叮嘱道,“服丹洗髓之后,不必急着引气入体。你先安心以凡人之躯锤炼体魄、打磨筋骨,静心沉淀一段时间,等我觉得你的体魄与根基足够稳固,便会亲自带你引灵入体,正式踏入修行大道。”
阮慕瓷闻言心头骤急,前世弱小被动、任人宰割的惨痛记忆翻涌心头,让她一刻也不敢松懈。
她满心迫切想要快速修炼,早日提升修为、拥有自保之力,彻底摆脱前世的悲惨命运。
她抬眸望向冷雪,眼底盛满急切与恳切,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师尊,我想尽快修炼,早点把修为提上去,再也不想做任人欺凌的弱者。”
冷雪见她满心焦灼,俯身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眸色温柔又笃定,轻声安抚:“不急,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阮慕瓷怔怔听着这番话,心头翻涌的焦躁缓缓压下。
阮慕瓷攥着那颗温润的洗髓丹,谨遵叮嘱独自返回卧房闭关服药。
关好房门,盘膝端坐床榻中央,掌心托着莹白圆润的洗髓丹,深吸一口气,仰头将丹药咽下。
丹药入喉便即刻化开,一股温热醇厚的药力顺着喉咙淌入腹中,转瞬席卷四肢百骸。
起初只是暖意融融,缓缓舒展周身滞涩的经脉,可片刻过后,药力骤然变得狂暴起来,肆意冲撞血肉筋骨。
细密的痛感蔓延全身,骨头仿佛被一点点拆开、重塑,皮下老旧淤积的污浊杂质不断被逼出体外,浑身又酸又胀,燥热裹挟着刺痛层层叠加。
她咬紧下唇,不肯发出半声呻吟,脊背绷得笔直,仅凭肉身硬生生承受洗髓的煎熬。
没过多久,肌肤表面渗出一层层灰黑色黏腻污垢,腥臭难闻,汗水浸透衣衫。
四肢阵阵发软,头晕目眩不断袭来,好几次她都险些撑不住想要蜷缩倒地,咬着牙苦苦坚持。
待到药力缓缓平复收敛,浑身酸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轻盈通透的舒畅,身躯被彻底涤荡干净,体魄远比先前强健数倍。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瘫坐在床榻上,总算顺利熬过了洗髓全过程。
冷雪闲适落坐院中石桌,抬手斟上一盏清茶,白雾袅袅萦绕杯沿。
她端起茶杯浅酌几口,又将一旁搁置的凡间话本摊开,指尖轻捻书页慢悠悠翻看,模样慵懒又惬意。
看似沉浸在故事字句之间,一缕细密柔和的神识却悄然散开,无声无息笼罩整间卧房,时刻留意着屋内阮慕瓷的状况。
洗髓过程难免筋骨酸胀、浑身燥热,极易忍受不住痛苦胡乱运转气息,伤及肉身根基。
她不便前去打扰徒弟静心淬炼身躯。
沐浴干净、褪去满身污垢的阮慕瓷推开房门走出来,肌肤莹润白皙,整个人看着清爽轻盈了不少。
冷雪合上手中话本,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吩咐:“洗髓已经结束,今日的功课,便是环绕整座云逍峰慢跑一圈。你刚刚淬炼完肉身,底子依旧孱弱,暂且不必负重,匀速前行就好,不可狂奔透支身体。”
阮慕瓷闻言微微一怔,心底难免失落。
她满心期盼洗髓过后便能着手吸纳灵气、开始修炼,到头来每日功课却只是单纯跑步锤炼肉身,半点灵力修行都触碰不到。
可方才师尊方才再三叮嘱修行切忌急躁,她不敢违逆吩咐,只得压下心头迫切变强的念头,乖乖躬身领命:“弟子知晓了。”
晨风吹过山林,雾气尚未散尽,沿路草木青翠,山道蜿蜒绵长。
起初尚且轻松,脚步平稳,可大半路程走下来,双腿渐渐发酸发胀,呼吸变得急促滚烫,额角不断冒出冷汗。
好几次双腿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心底总想停下歇息,可一想起前世任由他人拿捏的凄惨下场,便咬牙攥紧拳头,强迫自己继续向前奔跑。
她不敢偷懒放缓速度,一圈山路漫漫,全程硬生生凭借意志坚持了下来。
待到折返院落时,衣衫尽数被汗水浸透,气喘吁吁,浑身酸软无力,却实实在在感觉到肉身被一点点打磨得紧实起来。
冷雪起身走到她面前,神色平静地道:“绕山慢跑是往后每日都要完成的功课。如今你跑完一趟便疲惫不堪,暂且无负重;日后体魄日渐强健,跑下来轻轻松松之时,便要负重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取来一柄原木打磨的长剑,递到少女手中。
剑身外表光滑轻巧,看着毫无分量,可阮慕瓷刚握住,便察觉到内里沉甸甸的,远比视觉上要压手。
“接下来第二项功课,挥剑整整三千下。 用这柄木剑操练,切莫敷衍挥摆。每一次劈、挑、刺都要使出全身力气,不可偷懒耍滑。木剑暗藏坠力,三千下尽数做完,绝非易事。”
阮慕瓷握紧木剑,心头微微一沉。
本以为洗髓之后便能触碰灵气修行,眼下只有锤炼肉身的苦功,心里难免焦灼,却清楚师尊皆是为了夯实自己根基,只得低头应声。
她走到院中开阔地带,抬手开始一遍遍挥剑。
上千次过后,整条手臂酸痛发麻,肩膀僵硬抬不起来,手腕阵阵发酸,每挥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气力。
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手臂微微发颤,她咬着牙硬撑,一遍又一遍坚持挥砍,丝毫不敢缩减次数。
跑完步、挥完三千下木剑,阮慕瓷双臂早已酸胀发麻,额上冷汗层层叠叠。
不等她喘匀气息,冷雪便让她扎稳马步,身姿端正下沉。
随后她取出两只白瓷浅盘,轻轻分别搁在阮慕瓷左右大腿根上。
瓷盘看着寻常,落上去却带着实打实的沉坠感,压得本就酸软的双腿瞬间更沉几分。
冷雪站在身前,语气清淡却不容懈怠:“站稳马步,腰背挺直,双腿不可晃动。盘子落地碎裂,今日功课便从头重来。没有我的口令,不许起身、不许松懈。”
交代完毕,她便悠然坐回石桌旁,照旧沏上清茶、翻开话本,静静品茶看书,不再多言,只留阮慕瓷独自苦练。
阮慕瓷咬紧牙关稳稳扎着马步,双腿肌肉不停发颤,酸胀刺痛阵阵往上窜,全程死死稳住身形,不敢让盘子晃动半分,咬牙硬扛着枯燥又磨人的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