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练气七层之后，林云明显感觉到修炼的速度慢了下来。以前每天打坐，灵气增长的感觉是清晰的、可感知的，像往杯子里倒水，水面在肉眼可见地上升。现在不一样了，打坐一个时辰，灵气增长的那一点点几乎感觉不到，要连续修炼好几天，才能发现丹田里的灵气比之前多了一丝。他把这个感觉告诉了雷震，雷震正在后山石台上打坐，听完之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练气后期，光靠吸收天地灵气不够了。”雷震的语气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需要丹药辅助。聚气丹，练气期修士最常用的修炼丹药，十块灵石一瓶，一瓶十颗。宗门里有丹阁，专门卖丹药的。你自己去领了这个月的灵石，然后去丹阁看看。”
林云记下了。他算了一笔账：进灵隐门到现在，已经修炼了三个多月。刚入门的时候领了半个月的俸禄，五块灵石，用了两块，还剩三块。之后每个月十块灵石，连续领了三个月，一共三十块。加上之前剩下的三块，总共三十三块灵石。
第二天一早，林云约了林风一起去俸禄殿。两个人沿着石阶下了山，穿过竹林和铁索桥，到了凌虚峰脚下的俸禄殿。管事的师兄验了令牌，在册子上查了一下，点了点头，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两个小布袋，递给林风，又取出两个布袋递给林云。林风打开布袋，里面是三十块灵石，整整齐齐地码着。林云也打开看了看，同样是三十块。
“上个月你们没来领，这个月一起补上了。”管事的师兄在册子上又记了一笔，“每个月记得按时来，过期不补的。”
林云把三十块灵石收进储物袋，加上之前剩下的三块，一共三十三块。林风跟他差不多，拢了拢也有三十来块。两个人走出俸禄殿，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商量先去哪里。
“先去器阁，买储物袋。”林风说。
他们一直惦记着储物袋。在白鹿山的时候，柴叔借给他们用过，但那是借的，用完了要还。现在进了宗门，有了自己的灵石，第一个念头就是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储物袋。宗门里卖法器和飞剑的地方叫“器阁”，也在凌虚峰南麓，离俸禄殿不远，走几步就到。器阁比丹阁大得多，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器阁”两个大字，字是用金粉写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一楼大厅里摆满了各种法器和飞剑。飞剑挂在墙上，一排一排的，从低阶到高阶，剑身闪着不同颜色的光。法器摆在柜台里，储物袋、护身符、攻击类法器、防御类法器，分门别类，整整齐齐。两个人在柜台前蹲下来，看着里面那些灰扑扑的储物袋，眼睛都在发光。
柜台后面的师兄是个筑基中期的中年人，见他们盯着储物袋看，便主动介绍起来。“储物袋分三种。初级储物袋，空间三尺见方，十块灵石一个。中级储物袋，空间一丈见方，三百块灵石一个。高级储物袋，空间三丈见方，两千块灵石一个。你们刚入门，买初级就够了。”
十块灵石。林云摸了摸怀里那三十三块灵石，足够买一个。他看了看林风，林风也在看他，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买两个初级储物袋。”林风把令牌拍在柜台上。
林云也递上了令牌。柜台后面的师兄收了灵石，从柜台下面取出两个灰白色的储物袋，放在柜台上。林云拿起一个，把灵气探进去感受了一下——空间确实不大，三尺见方，放几件衣服、几瓶丹药、几块灵石就差不多满了。比柴叔借给他们用的那个中级储物袋小多了，柴叔那个有一丈见方，能装许多东西。但这是自己的，不用还的。
他把储物袋系在腰间，把三十三块灵石分了一下——花了十块买储物袋，还剩二十三块。他把那二十三块灵石从布袋里取出来，装进新的储物袋里，又把令牌、不怎么再发光的光石放了进去。东西不多，放进去之后空间还空着许多。林风也把储物袋系好了，把东西装进去，拍了拍袋口，嘴角翘着，眼睛亮着，藏不住的稀罕。
从器阁出来，两个人直奔丹阁。丹阁在凌虚峰南麓的另一边，离器阁不远，走几步就到。丹阁是一座两层高的青砖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丹阁”两个字。推开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混着各种灵草的清苦味和丹药特有的焦香，闻起来让人精神一振。一楼大厅里摆着几排木架，木架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玉瓶，每个玉瓶前面都有一块小木牌，写着丹药的名称和价格。
聚气丹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十块灵石一瓶，一瓶十颗。林云拿起一瓶看了看，玉瓶入手温润，说明丹药是新鲜的，不是陈年旧货。
“买几瓶？”林风在旁边问。
林云算了算剩下的灵石。每人二十三块，买两瓶是二十块，还能剩三块。两瓶聚气丹，二十颗，够吃一阵子了。
“两瓶。”林云说。
林风也说要两瓶。两个人从柜台后面各取了两瓶聚气丹，付了灵石，把丹药小心地收进储物袋里。从丹阁出来的时候，林云又数了一遍储物袋里的家当——三块灵石，两瓶聚气丹，一块光石，一块从旧货摊上买来的不知名石头，还有宗门令牌。不多，但每一样都是自己的。
两个人沿着石阶慢慢往回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林风停了一下。“我师傅说，修炼像挑担子，太重了压垮人，太轻了不长劲。丹药、灵石、法器，都是担子里的东西，要有，但不能太多。”
林云没有接话。他知道林风说这话的意思——他们的担子不重，但也不算轻。灵石花得差不多了，丹药只够吃二十天，下个月的俸禄还没到手。但储物袋有了，丹药有了，比上个月强。
“慢慢来。”林云说。
“走吧，去任务堂看看。”林云说。
任务堂在俸禄殿旁边，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一楼大厅里挂满了木牌，每个木牌上写着一个任务，从门口一直排到最里面。任务分为两类——外出的和内门的。外出的任务用红色木牌，内门的用黑色木牌。两个人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红色木牌不多，大部分是黑色的。
他们先看红色木牌。外出的任务大多是采集类的，要去指定的地点采集某种灵草或矿石，带回来交给宗门，换取灵石和贡献点。红色木牌最上面挂着一个任务，字写得最大——“采集凝气花和月华草，每株奖励一贡献点，建议练气大圆满修士接取。”林云又看了看其他红色木牌，有的要猎杀某种妖兽，有的要找某种特定的灵材，要求的修为最低是筑基期以上。
林风从墙上摘下一块黑色木牌看了看，上面写的是“药园除虫”，奖励是每天两块灵石加一贡献点，要求练气中期以上，工作内容是清理药园里的灵虫，防止它们啃食灵草。他把木牌挂回去，又看了几块——丹房打杂、器阁帮忙、藏经阁整理、灵兽喂养。林云在旁边看着那些黑色木牌，发现这些任务有个共同点：安全，但报酬低。每天两块灵石加一贡献点，听起来不少，但一个月也才六十块灵石。
两个人把任务堂里挂出来的任务都看了一遍，最后谁都没有接。
回到万雷峰，天已经快黑了。林云在门前的平台上站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聚气丹，放在掌心里看了看。丹药不大，黄豆大小，淡褐色，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粉末，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他把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回到屋里，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紫雷真经》。
丹药入腹之后，药力缓缓化开，像一股温热的泉水从胃部向四周扩散，顺着经脉流向丹田。那股药力带来的灵气比他从空气中吸收的浓郁得多，也精纯得多，不需要反复提纯，直接就能用。丹田里的灵气在这股药力的补充下，增长速度明显快了一些，虽然比不上突破瓶颈时的那种爆发，但比之前干巴巴地打坐强了不少。
一个时辰后，药力消散了。林云睁开眼睛，把剩下那十九颗聚气丹收进储物袋，又把账目在心里过了一遍——灵石剩三块，丹药够吃二十天，离下个月的俸禄发放还有十来天。够用了。
他躺下来，看着屋顶的椽子。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色。光石放在枕头旁边，黄光已经很弱了，跟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他闭上眼睛，把明天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早上打坐，上午修炼《紫雷真经》，下午去后山练剑，晚上再打坐一个时辰。就这样定下来了。
窗外的风吹过万雷峰的山脊，松涛声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他把毯子拉上来盖住肩膀，翻了个身，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