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独眼汉子惊恐之余，不断有人倒在毒雾之下。
任凭他们如何催动真元，也无法将那些毒雾驱赶体外。
仅仅几息，他们的皮肤快速变成焦黑色，很快又化作浓臭的黑液。
包括那些毒虫，很快便失去操控，四散乱飞。
来不及飞离的，瞬间毙命于毒雾之中。
这一幕，也让乔慧雪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见过太多生死，却从未看过如此骇人的死亡现场。
一个大活人，仅仅几息的时间，就化为一滩黑水。
沈溪月虽然也惊愕林长生的手段，却没那么意外。
她早已从宋风雅那里得知，这些年，他是如何一个人走过来的。
……
“你马上就知道了！”
林长生看向那个独眼汉子，声音前所未有的冷。
这些人兴师动众而来，就没指望留活口，他也就没有必要留个活人回去报信。
独眼汉子是金丹中期，比旁人多撑了片刻，可皮肤也在往黑里走。
果然是赤蚺那个老东西派来的人。
“姓石的，赶紧给老子解药，兴许还能给你留一条……”
林长生冷笑打断他的话，“死到临头，废话还这么多。”
……
忽然，毒雾又浓了一分。
独眼汉子张了张嘴，刚要出声，喉咙里先涌出来的就是黑水，把话吞了回去。
他一手掐着自己脖子，一手往腰间虫囊里抓，抓出来的毒虫刚离手就翻了肚。
这时，骨傀从雾里走出来，一拳砸在他胸口。
咔。
听声音，像是一截枯木被折断。
独眼汉子仰面倒在了弥漫的黑雾之中。
自此，二十几个人，一个没剩下。
此前受地域限制，他这毒只能偷偷摸摸地用，南疆全无这种顾忌。
……
“走了。”
林长生抬手收了骨傀，又将掉落在地的储物袋收了几个。
沈溪月点头。
乔慧雪却站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
方才那二十几人，最弱的也是筑基后期。
她见过筑基修士死，见过金丹修士死，可没有一个死得像这样——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叫不出来。
而眼前这个姓石的男子，从头到尾，只出了两招。
“石道友……”
乔慧雪声音有些干涩。
“该走了，这里离赤蚺部不远，他们很快就察觉。”
林长生说完，已经抓着沈溪月的手，先行离开。
乔慧雪点了点头，快速跟上。
三人以极快的速度，穿过那片黑泽，朝着五方城而去。
……
五方城，某客栈。
乔二喜赤着上身，盘坐在账房的床榻上。
林长生盘坐在他身后。
沈溪月没有进来，就等在门外。
乔慧雪的目光不断在林长生和弟弟身上游走。
林长生取出那枚九转聚源丹，递了过去。
乔二喜手抖着接过，仰头吞下。
林长生静静等了片刻，待药气在丹田里化开，才做了一个深呼吸，猛地一指点在他丹田上。
瞬间，那枚九转聚源丹的药气，顺着他引过去的那道真元，在丹田内散开。
随着那股药气在丹田内扩散，乔二喜整个人颤抖成一团，少年按照林长生的叮嘱，拼命咬着牙，任由冷汗横流。
不到半个时辰，伴随着乔二喜一声闷哼，吐出一口浓稠的黑血，林长生这才收回手。
“好了。”
十几息后，乔二喜缓缓睁开眼睛，满目感激地看着林长生，“谢谢恩公……不，谢谢大恩人，我……我是不是能重新修炼了。”
林长生点了点头，“可以，单火灵根，你底子不差。”
闻言，乔二喜忽然喜极而泣，刚要给林长生下跪，就被他扶了起来。
林长生平静道：“无需谢我，这是我和你姐姐的交易。”
“那也要谢，今后石大哥就是我乔二喜的恩人，大哥有事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
乔二喜说得滔滔不绝，一旁的乔慧雪没有拦，只是满目激动地盯着弟弟，嘴角挂笑。
为了这一天，她不知盼了多少日夜，结识各种人物，为的就是治疗弟弟的丹田。
林长生拍了拍乔二喜肩头，打断他，“往后好好修炼便是。”
说着，林长生就要出去。
乔慧雪在他身后，朝着他深深躬身，道，“石大哥如果有用得上乔慧雪的地方，尽管开口。”
“日后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找你。”
林长生应了一声，他确实准备寄售一批丹药，不过不是眼下，眼下该应付五族秘境的事。
“怎么样？”
林长生刚出账房的门，便迎上沈溪月的目光。
“顺利。”
“我就知道。”
……
一炷香后，林长生和沈溪月走出客栈。
天色尚早，正值正午，街头甚是热闹。
林长生原本准备回石族，将地心石髓交还，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自认识沈溪月以来，还没有陪她逛过一次街。
“师姐，要不要逛逛。”
沈溪月看了眼天色，又朝着街两边的铺子看了看。
“正好，补充点材料。”
她的丹道在三品停了很久，尤其冰渊五年，彻底荒废，是时候重新捡起来了。
而且五方城的灵材，不论药性沉凝还是品相，都非东玄域可比。
……
两人沿着街走。
沈溪月走得不快，一路都在看两边的铺面。
她心里把手里那几张方子过了一遍，缺的几味，五方城应当都有。
半炷香后，她进了第三家铺子。
出来时，袖中多了几只封好的玉盒，她这才松了口气。
走着走着，林长生拉着她偏离了方向。
沈溪月白他一眼，“小浑蛋，你要拉着姐做什么？”
林长生神秘一笑，“跟我来就是。”
很快，两人直奔街口支着的一个小摊位。
木案上摆着一排排小碟，颜色各异，热气腾腾，甜味飘出老远。
摊主是个胖妇人，正拿木铲翻着什么。
沈溪月站住了。
“我不吃这些。”
“我知道。”
“知道还……”
沈溪月刚要说什么，嘴里就被林长生塞了一块甜点。
一炷香后，两人再次出发。
沈溪月走在最前，还有几种灵材需要补充。
林长生看着她认真到一丝不苟的样子，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那晚，她将他抱离血海。
往后余生，他不仅仅是她的道侣，也是她最值得信任的护道人。
差不多黄昏时分，两人才折返，往石族的方向去。
路上，林长生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交了地心石髓，便开始闭关冲击金丹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