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蚺拨弄虫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着乔慧雪，眼神里早没了戏谑：“怎么，乔掌柜还真认识四品丹师？”
“天宝阁做的是买卖，三教九流都得打交道。”乔慧雪不紧不慢道，“小女子敢说这话，自然不会是空穴来风。”
赤蚺盯着她看了几息。
忽然笑着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长生：“想必这位……就是乔小姐所说的四品丹师吧？”
那眼神明显是不信。
林长生拱手道：“正是在下。”
乔慧雪跟着道：“赤首领放心，我虽女子，但向来说话算数。”
“好！”
赤蚺拍着扶手起身，“老夫信你。材料我出，丹师你找。只要炼出中品的延寿丹，石髓归你。炼不出来……”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乔掌柜这趟就算白跑，别怪老夫不给面子。”
“一言为定。”
乔慧雪起身，“不过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炼丹这几日，得借首领营的一块清静地方。”
赤蚺摆了摆手：“这个是自然。”
说着他朝一名手下交代一番。
这时，林长生道：“至于验收单组方，安顿好地方后，我会写好交给赤首领。”
赤蚺点头。
很快，一名手下领着三人朝赤蚺部后方一个石院走去。
石院不大，一间正屋带一间偏房，院墙是黑石垒的，院角堆着些干枯的藤蔓。
乔慧雪在院里转了一圈，等领路的人走远，才压低声音道：“石道友，四品延寿丹……你真能炼？”
林长生看他一眼，“乔小姐看在下像是开玩笑之人？”
乔慧雪摇了摇头，“那倒不像。”
她虽然和眼前这位神秘男子才第二次接触，但总感觉他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双眸子里，好像藏着太多的过往。
接下来，三人便在小院入驻。
赤蚺似乎担心打扰几人炼丹，特下了一道命令，小院周围五十丈范围内严禁手下靠近，更不得大声喧哗。
快天黑的时候，赤蚺按照林长生的要求，派人送来三份延寿丹材料。
拿到材料林长生即刻开炉。
林长生以打下手的名义，将沈溪月留在了正屋。
其实，就是提前让她接触四品丹的炼制。
而乔慧雪则焦急地等在院中。
以林长生现在对四品丹的理解，延寿丹的炼制很顺利，第一轮就成丹。
一枚上品，两枚中品，三枚下品。
至于剩下的两份材料，自然进了林长生的腰包。
包括那枚上品延寿丹。
他把剩下五枚收进玉瓶，刚出屋，便看到赤蚺已经等在院外。
身后还站着七八个赤膊壮汉。
赤蚺看着林长生，急不可耐道：“怎么样，石大师？”
林长生将丹药递了上去，“或许是赤首领吉人自有天相，炼制过程很顺利，三炉成丹一炉，成丹五枚，运气好，正好成丹两枚中品。”
沈溪月就站在林长生身后，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险些笑出声。
三份材料明明才用了一份，而且，那枚上品这小混蛋提都不提。
“哈哈，两枚中品，天不欺我赤蚺部……”
赤蚺狂笑一声，接过玉瓶拔开塞子，一股醇厚药香涌出来。
赤蚺倒出一枚丹在掌心看了半晌，眼底那点贪婪藏不住了，随即压下去，咧嘴一笑：“好丹，乔掌柜果然有路子。”
他转身朝身后一名手下抬了抬下巴。
那手下捧出一只黑陶罐，罐口以赤腊封死。
赤蚺接过，往林长生面前一递：“石髓就在里头，沉塘九年，药气正足。丹我收了，罐子归你，两清。”
林长生接过陶罐，没有用神念扫，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罐子。
一块拳头大小，乌黑发亮，带着光晕和冰火两重纹理的石髓，静静躺在罐底。
不论外形，还是上面的纹理，都和乔慧雪说得对得上。
林长生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收入储物戒中。
这时，赤蚺忽然看向林长生，“石大师如此年轻，便已问鼎四品丹师，就是不知道大师在哪里高就，日后赤蚺必会拜访。”
林长生道：“在下石族人，石族随时欢迎赤首领。”
听到石族二字，赤蚺还想说什么，直接将话咽了回去。
一炷香后，三人谢绝赤蚺的晚宴，出了赤蚺部营地。
刚飞离赤蚺部没多久，沈溪月忽然低声道：“你觉不觉得……有些太顺了？”
林长生看了她一眼。
沈溪月道：“赤蚺是赤族叛出来的，在黑沼盘踞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心狠手黑。乔小姐也说了，这人脾气古怪，不是好说话的人。可他今天答应得太干脆了……”
林长生脚步微微一缓。
乔慧雪脸上的笑也收了：“沈姑娘的意思是……”
沈溪月话没说完，目光带着谨慎，往后方黑沼方向扫了一眼，“希望我的想法有些多余吧，不管如何，咱们需尽快离开。”
“还真被师姐猜中了，赤蚺这是准备黑吃黑。”
几乎话音刚落，后方林子里传来一阵细密的虫翅声。
密密麻麻的虫翅声贴着地面压过来。
与此同时，林子里涌出二十多名赤膊壮汉，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金丹中期，腰间挂着赤蚺部特有的虫囊。
林长生袖口一抖，骨傀从储物袋中暴射而出，直扑独眼汉子。
独眼汉子脸色骤变，抬手一道黑芒拍在骨傀胸口。
骨傀被震退两步，但身上连道划痕都没有，脚下一蹬又扑了上去。
独眼汉子瞳孔一缩：“元婴骨傀？”
就这一瞬的功夫，林长生手掌催动间，九十九只毒螺，漫天撒开。
毒螺没有分头攻击人，而是直接在周围炸开。
一瞬间，幽绿色的毒雾漫天铺开，方圆数十丈转眼罩了进去。
赤蚺部这些人常年玩毒，虫囊里的毒虫、腰间的毒粉，个个都是使毒的行家。
如果是林长生毒螺功小成之时，或许能应付一二，但他现在毒螺功早已大成。
而且，这里是南疆，人们也不在谈毒色变。
也就是说毒螺功可以随便使了。
那漫天的毒雾，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应付了事。
仅仅几息，无孔不入的毒雾，便进入了那些人的身体。
顷刻间，便有五六道人影倒在地上，五官扭曲不止。
独眼汉子再次砸退骨傀，刚要逼近林长生，看着这一幕，彻底傻眼，“这是什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