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咋这样?我好不容易才给我师父弄来,连我这么彪的都看出你喜欢他了,一旦师父不长记性又跟那个冉老师好上,那你怎么办?”
小沈气的眼圈发红,到底谁是大人?真操碎了心。
沈秀萍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道:“小小孩儿懂什么?姐就是因为喜欢你师父所以才..不是,姐是因为你师父正直才看好......”
沈秀萍腾的一声站起来,红着脸跑了。
“呵呵。”邵文傻笑。
小沈抹了把眼睛,苦哈哈道:“师父,我姐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都没听懂?”
邵文沉默。
上辈子他在部队里待了挺多年,中级士官转业出来时已经三十多岁,进入社会后没两年就穿越来了。
论揣摩姑娘心思,他实在没什么经验。
下意识觉着沈秀萍肯定是同意了,可又不敢确定。
“我姐真愁人,给个准话多好?就那么难说吗?”
小沈胳膊上的刀口又开始痒,下意识就要挠。
“别挠,伤口长肉呢!”
邵文提醒了句,又说:“要不你问问去,你姐到底什么意思。”
“我看行!”
小沈这就颠颠跑出去了。
邵文打量着不大的小屋,收拾的真干净,一看沈秀萍就是个会过日子的。
没一会儿,小沈苦着脸回来,“师父,我姐不开门不说话,要不你去?”
“这、这好吗?”邵文脸又红了。
“什么好不好的?能行就赶紧结婚生孩子啊!我要当舅舅啊!”
小沈有点等不及了,他要把姐姐给他的爱,都反哺给未来的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
“我只是慎重!”
邵文强装镇定,摆出师父的架势,站起来手一背,慢慢走到东厢房门口,轻轻叩门。
“沈......”
“吱~”
门开了一点,青色门帘在清风中波浪状起伏。
里面伸出一只白皙的酥手,指尖捏着一个信封。
邵文接过后,门又关上了。
“姐,人在跟前呢,写什么信啊?”
小沈急坏了,都到这一步了,赶紧领证入洞房得了?
邵文拆开信封,抽出一张纸。
小沈探头。
邵文看了他一眼,他讪讪的后退两步,踮着脚使劲瞄。
邵文背身展开,上头是两行养眼的小楷:
“邵文,别让自己后悔。你先回去面对冉老师,心里真正认准了以后再说。如果承蒙垂怜,我愿意嫁你。——沈秀萍”
邵文捏紧信纸,徒弟说的对,写什么信?赶紧领证入洞房得了!
“邵文,我不急,真的不急,你千万要想好。”
屋里传出沈秀萍有点颤抖的声音。
“好。”
邵文应了声,对小沈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往院外走。
“师父!我姐写的什么?”
刚跨出门洞小沈就急吼吼的问,脑门上青筋像蚯蚓一样乱爬,急死了。
邵文跨上车,“问你姐去。”
小沈苦着脸:“我姐肯定不说。”
邵文嘴角动了动:“那我也不说。”
小沈跟在自行车后面一路小跑:“师父!您不能这样!是我把您请来的!您得告诉我!”
邵文没回头,蹬着车往前走。
小沈跟着跑了足足五分钟,终于被遛的没劲儿了,上车后果然没力气问了。
...
轧钢厂门口。
传达室的老张头正端着搪瓷缸子晒太阳,看见邵文骑车过来,赶紧站起来。
“哟,邵班长!”
“张大爷,我还不了解情况。”
邵文谨慎的回了句,现在事情还不明白,这个班长当不当还两说!
“都广播了,肯定板上钉钉!以前你大晚上一个人爬杆子排查线路,我就觉着你这样的人肯定能当官。”
邵文笑了笑:“托您的福。”
“这话说的,你赶紧忙去吧。”张大爷笑着摆手。
邵文点点头,推着车往里走。
小沈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师父,您还有什么情况不了解?”
“如果这个小官要用良心换,我就不当!”
“师父我支持您!”
小沈眼里有光,这才是火红时代人应该有的样子,是他的榜样!
...
副厂长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笑。
“小邵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热情的走过去握着邵文的手。
小沈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李怀德看见他,也笑了笑:“小沈也来了?坐,都坐。”
师徒落座。
李怀德回到自己位子上,脸上的笑收了些,“小邵,事故报告已经送走了,按照真实情况写的。”
小沈在旁边愣了愣,师父不是说李怀德会瞒报这件事吗?怎么没有?
但他丝毫没有怀疑邵文的判断,坚信中间肯定有什么故事。
李怀德继续说:“有些事盖不住就不能盖,做好善后,奖惩相关人员,比干那些没价值的欺上瞒下强。”
他看向邵文,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他很难想象,就是这个小电工让他不得不低头,甚至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小邵,这次特殊提拔涉及到的方面比较多,但你放心,厂里已经为你做了最优选。”
“我的关系在哪?”
“还在电业局!”
李怀德目露欣赏,这年轻人真稳。
邵文点点头,电业局的关系可比一个国营厂硬多了,起码不用担心倒闭。
“好好干,主抓好电力安全这一块,我也能心安一些。”
去年电力故障死了好几个,刚进一九六二又重伤了一个,李怀德有点心力交瘁。
他也意识到,该找个有担当的人管管了,正好。
邵文点点头,站起来:“我会做好本职工作。”
李怀德也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去吧,有事随时来找我。”
“李厂长,我有个问题。”小沈挺直腰杆道:“你刚才说奖惩相关人员。现在我师父奖了,那刘海中的惩罚呢?”
“他?”
李怀德咬牙切齿,要不是刘海中公报私仇,这事压根就到不了他这!
后来也不会出事,他也不必担责!
本来想着今年往冶金部使使劲的,现在看够呛了。
这不是一起常规安全事故,而是一起本可以避免的事故!
“对,就他!”
小沈记着那时候刘海中多张扬得意,经常气的吃不下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