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刘海中公报私仇的行径，厂里不会做出明面上的处罚。”
李怀德给了个出人意料的说法。
他冲激动的小沈压压手，“你听我说完。”
“说什么？应该开除啊！”小沈小脸涨的通红。
“咱听他把话说完。”邵文温和的提醒了句。
小沈嗯了声坐下。
李怀德说：“你这徒弟是真不好管，难得你能压住他。”
“我没想过压他，你接着说吧。”
“好。”
李怀德顿了顿，“去年咱厂锻工车间的两个八级工被调走了，现在只剩下三个七级工，每个人肩上的责任都很重要。”
说到这他看向小沈，意味深长道：“小伙子，这是个权衡利弊的社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管我怎么想的？”小沈看他可不顺眼了。
李怀德养功再好也被气得有点破防，连续咽了好几口口水才喘匀一口气。
“暗地里的处罚是什么？”邵文问道。
“跟你师父学学，看事情多动动脑子！”
李怀德没好气的说了句，才看向邵文，“本来打算提拔他当段长，但任命撤销了，而且未来起码五年内，他都评不上个人类奖项。”
“嗯。”
邵文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其实对这个惩罚还是非常满意的，精准扎进刘海中心里！
不是爱当官吗？一步之遥啊！
“腾！”
小沈站起来就跑。
“哎，他去哪了？”
李怀德赶紧站起来往外看，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哪，但确定这小子肯定不是去干好事。
“去锻工车间给刘海中报喜了。”
邵文也站起来，背着手看向窗外，何雨柱有句话没说错，这小子跑的是真快。
“你不管管？”李怀德侧目。
“少年心性最难得，以后他有很多年当大人。”邵文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多好的肆意张扬啊，他很羡慕。
李怀德吃惊的看着他，这话不该从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
......
“关于这次事故，我们要正视问题，铭记教训，以此为鉴！”
“以前我们总是经验派，觉着靠经验就能解决问题，避免问题。”
“但这次事故告诉我们，我们墨守成规那一套是有问题的！”
钳工车间正在开晨会，车间主任老王正站在排成方阵的工人们最前面，很严肃的三令五申安全问题。
“刘海中！！！”
小沈进车间就扯着嗓子大喊，常规破音。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众人一眼认出这个小瘦猴是邵文徒弟，有好心的工人冲西边使了个眼色。
王主任咬牙瞪他，谁这么没规矩？见是邵文徒弟，也没说什么。
“七级工挺牛逼的......”
“开会应该站在第一排吧......”
“他肚子大......”
小沈嘀嘀咕咕的走到第一排，侧脸一看，乐了，果然有个胖肚子探出来了。
再走几步往脸上一看，果然是刘海中！
附近的工人偷笑，这小子就是个小孩儿心性啊，不过真机灵。
“滚出去！”
刘海中一看见这小子就头疼，邵文停职在家那些天，这小子竟然在食堂堵他，见面就祖宗十八代的问候几句，问候完就跑。
骂来不及骂，撵又撵不上，太可恨了！
“我来给你报喜的，你要当上段长了。”
小沈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看着他，得记住他的表情，等会儿给师父好好形容形容。
“啊？”
刘海中眉角一跳，表情活泛起来，赶紧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却看向小沈，“谁让你来说的？”
“主任，真有这事？”
刘海中大喜过望，几步走过去问道。
车间段长已经空了半年，本来传要从外厂空降一个过来，但最近传可能内部提拔。
刘海中无论从技术还是资历来说，都足够担当这个职位。
“小沈，谁让你来说这事的？怎么让你来说？”
王主任看向车间大门口，没人，但还是不信厂领导会让个毛孩子来报信。
小沈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没人让我来说，我是听见厂领导聊天了，李怀德说任命已经下来了，让刘海中当段长。他那么大的官说话应该算话吧。”
“那太算话了！那可是主管这块的的副厂长。”
“厂里怎么搞的？怎么还提拔他？”
“唉，果然是让他当了。”
“老刘干了这么多年，要不是脾气不好早当上了。”
“我之前也猜是他，但没想到出事了以后还让他干。”
工人们议论了起来，声音逐渐变大。
王主任压压手，冷淡道：“老刘，确实有这事，半个多月以前厂里就跟我通气了。”
“好好好，好好好。”
刘海中挺直腰杆，看向平时几个不对付的组长，冷笑了一声。
几人面露不忿，大家谁也没故意得罪过他，是他总盛气凌人安排这个安排那个，大家都是组长，凭什么被平级指挥？
这下完犊子了，人家升了！
“刘段长，好好安排安排工作吧，我先走了。”
说完，小沈也不等人回话，撒丫子跑了。
远远的就看见师父正和李怀德往电工班走。
他加快脚步，把自己想象成一匹马，飞快的狂奔过去。
“师父师父！”
“跑这么喘，等下别喝水。”邵文提醒了句。
小沈嘿嘿笑，跟到他后面。
“你就不问问他跑哪去了？干什么了？”
李怀德有点佩服邵文，心态真稳啊，就不怕徒弟搞事去了？
要知道徒弟出事，师父是第一责任人。
“他自己心里有数。”邵文回了句，推开电工班的门。
屋里炉火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点，似乎也意味着那个总蹲在炉边摸鱼、并一定要把炉膛烧红的老班长不在了。
大家都认识，李怀德也没有多说，说了几句官话，让大家欢迎欢迎邵文后就走了。
邵文也没多说什么，电工班需要确保生产期间随时有电工在岗，所以实行24小时三班倒制度，现在是早班的八名电工在岗，他打算等等，等人齐了再说。
“师父，您怎么不问我去干什么了？”
小沈憋得不行了，师父你赶紧问啊。
“说吧。”邵文放下花名册，笑着说道。
“我去锻工车间，告诉刘海中他要当段长了。”
“嗯，当他知道当不成的时候什么反应？”邵文来了些兴致。
其他几个电工也凑过来，大家围着炉子坐一圈，乐呵呵的盯着小沈。
“嘿嘿。”
小沈一脸坏笑，“我只告诉他任命下来了，但没说厂里撤销任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