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胖子！你自己不要命也不管你的工友们吗？”
小沈缩在师父背后，脑袋从邵文肩膀后面探出来就骂，面对超过两个人有点紧张。
“你！你！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刘海中急眼了，也就厂里少有的几个老资格工人，开玩笑的时候会喊他刘胖子。
今儿竟然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这么喊，太丢人了！
“跟你跟你跟你，我气死你！气死你！”
小沈歪着脸做鬼脸，招数很幼稚，效果却很好。
刘海中头顶的白烟越来越明显，指着他说不出话，碰到这种十五六岁的愣头青还真没辙。
打他吧，掉份儿！
不打他吧，气得不行！
骂他吧，还骂不过他！
邵文拍开他的手指，“如果之前你跟我说，那我还真能忍辱负重一下子，但现在这事已经不是你这种小兵能决定的了，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出去。”
“听见没？滚！”小沈大声说道。
刘海中眼神发狠，看了阎解成一眼，看看人家徒弟是怎么办事的。
阎解成赶紧说：“邵文你就慢慢等着吧，我们车间好好的，开工也不出事，气死你！让时间证明二大爷是对的，你就是危言耸听！”
小沈说：“出事就把你砸死！出事就把你砸死！出事就把你砸死！”
“你你你！”阎解成握拳。
“起码把你砸成个残废！一辈子娶不着媳妇儿！一辈子没有好工作！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我、我打死你！”
阎解成牙关紧咬，哆嗦着手撸起袖子。
“你敢动手我师父干死你，刚才谁像沙包一样被打飞了？”
小沈高兴啊，本来还因为胳膊有伤而担忧，现在完全不在怕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全上都没用。
“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十倍还你！”
邵文反手把小沈从身后拽出来，轻轻推到他面前。
“来、来来！来啊！”
小沈挺胸抬头，双腿并拢，这样别人就看不出他腿在发抖了，但指尖还在哆嗦着。
阎解成怒了一怒，脚步像是被钉在地上。
邵文挥挥手，“都滚出去，三秒不滚扔出去！”
“哼！”
“哼！”
两个大爷哼了一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阎埠贵把一脸不服的儿子也拽了出去，装你大爷呢？
“爹，我就白挨揍了？”
阎解成一脸难受，出门时不是挺威风的吗？还要人赔钱什么的，就这？
“你闭嘴吧，没出息的东西，那邵文吓唬你一句你就害怕了？”
“不是爹，邵文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真能干出来！”
“这倒是。”阎埠贵脸色更难看了l，“我说老刘，邵文这小子是吃错药了吗？”
刘海中怨恨道：“变坏了！”
“吱呀~”
门开了。
“远点聊！”
邵文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在人家门口说三道四，一点规矩都没有。
两个大爷几乎同时瞪他，刚要放狠话，人家把门关上了。
“哼！”
刘海中气呼呼的走了，很快老刘家传出老三刘光福的哭喊声。
“咱也走吧！以后打不过别人别找我，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阎埠贵骂了句儿子，匆匆走了。
“我要能打过还找你？”
阎解成窝窝囊囊的跟在老爹后面......
邵家。
“师父，我回家啦！”
来时憋屈去时开心，小沈有点雀跃。
邵文迟疑了片刻，从碗厨里拿出今天刚买的一块豆腐。
“师父我走啦。”
小沈推开门，这年月艰苦，好人都不好意思留在别人家里吃饭。
“别走了，正好我也没吃饭，做点一起吃。”
邵文口气没那么真诚，毕竟连他也不知道今晚能做出什么效果。
小沈有点局促地搓搓手：“谢谢师父，那、那我尝尝您的手艺。”
邵文点点头，果然是个孩子，人客气两下就当真了。
他走到案板前，按照傻柱教的刀法切出标准的形状。
这种知识是可以量化的，比如每块切多宽多厚都有数。
只要认真点，不图快，就可以还原出来。
“师父，切的真规矩！”
小沈站在旁边捧，“大刘哥说您压线也特别规矩，盘的特好看！”
“那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压严实点！”
邵文赶紧提醒了句，并解释了一下，其实理想情况下应该用纯铜铜鼻子和螺栓固定，可惜现在国家百废待兴，工业产能不行，有时候要用别的金属材质做鼻子，甚至碰到缺件的时候连铁鼻子都没有，只好把线缠在螺杆上硬接。
小沈连连点头。
邵文系上围裙，见锅已经烧热，便开始倒油，下豆瓣酱，下蒜末姜末，加水，下豆腐，勾芡，出锅。
一套流程走完，他端着盘子放到桌上，又从锅里拿出几个刚蒸好的二合面窝头。
“吃吧。”
“嗯！”
小沈规规矩矩的坐下，拿起一个窝头低头就啃。
“吃菜啊。”邵文用筷子指了指。
“师父，豆腐是金贵的东西，你吃。”小沈忽然变得特有礼貌。
“呵呵，师徒之间别瞎客气，尝尝。”邵文期待的看着他，要听听吃客的评价。
“嗯。”
小沈夹了好几下也没夹起来一块，不是不想夹，是太碎了啊！
“给！”邵文递给徒弟一个勺子。
“嗯。”
小沈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嚼。
“怎么样？”
“师父我吃饱啦，我姐在家等我，我先回了。”
少年脸上的笑容有点苦涩，说话有点含糊，可能是被麻过劲了。
他现在怀疑，在舌头上划一刀都没感觉。
“就你这样还要跟为师同甘共苦？”
“这......我没说跟您一起被麻啊，师父您家花椒不要钱的嘛？”
小沈放弃治疗了，心情反而又开心起来，只是不知道在开心啥。
“不就难吃一点吗？”
邵文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眉头皱了皱咽下去，“知足吧，昨晚还不如现在的呢！”
小沈憋着笑：“师父，我真没想到，您电工手艺那么好，厨艺怎么......”
话没说完，门又被推开了，一股子寒风卷进来。
“敲门去！”
邵文觉着真要给院里人立立规矩了，怎么都没有敲门习惯呢？
“敲门？瞎讲究。”
何雨柱退出去关上门，啪啪敲了两下，大大咧咧的喊：“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