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打量着他，小子应该有点后台啥的，这年月可不是谁想学电工就能学上。
那孩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但眼神怯生生的，看人不敢直视，瞟一眼就赶紧低下。
“邵哥好，我、我叫沈...沈卫国。”
邵文点点头。
老周在旁边说：“小邵，你虽然才二十，但技术好人也踏实，我想着让小沈跟着你学，你看行不？”
邵文有点意外。
他才二级工，带学徒一般是老师傅的事，但老周既然开了口，他也没推辞。
“行。”
“师父！”
小沈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
老周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小沈，往后你跟着师父好好学，他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听见没？”
“听见了。”小沈小声说。
“你吃饭了没？”邵文问道。
“还没。”
“跟我走吧。”
估计食堂里还能有点，他带着他出门。
路上，基本都是邵文在说，小沈在听。
邵文没介绍厂区电力情况，更没说什么具体操作，总之就是强调两个字：
安全！
还有三个字，别手欠！
就有那么一种人，属猫的，天生好奇心重，越是不了解的东西越喜欢摸摸。
在别的行业里这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在电工行业，容易把命给摸没了。
这都是历史的教训。
小沈一直点头。
到了小食堂，邵文问一个叫刘岚的炊事员，能不能划拉点东西给小沈吃，刘岚回头看向代班长何雨柱。
何雨柱坐在长案子旁边一张破桌子旁边，一脸淫荡的看着虚空，嘴角翘的压不住，压根没听见刘岚说话。
“傻柱！天上有大姑娘啊，你邻居来啦！”刘岚笑着喊道。
“啊？”
何雨柱这才赶紧站起来，往外一看乐了。
其实每天食堂大锅菜都会剩点，后厨人下班后会带回家，算是不能与外人道的潜规则福利。
等过了饭点，一般人来了他们都说没剩......
何雨柱给打了一份，小沈缩着脖子不敢接。
“哦对。”
邵文这才想起他刚来没饭票，便帮着掏了饭票。
“师父，我、我明儿肯定还您！”
“瞎客气。”
“哎？师父？邵文你当师父啦！”
何雨柱从后厨绕到前面，乐呵呵的问道。
“嗯，这我徒弟沈卫国，小沈，这是班长何雨柱，叫人。”
邵文心说要让这小子多跟人说说话，不然性子太面了，胆儿太小了，就这样的怎么爬杆子？估计一个电弧能把他吓得掉下来。
听起来荒谬，但还真有电工是胆小掉下来摔没的。
“何大哥...何班长！”小沈结结巴巴的喊人。
“小沈，跟着你师父好好学。”
何雨柱随口说了句，又大大咧咧道：“邵文啊，后厨灯最近老闪，跟要炸了似的，那几个傻老娘们儿吓得天天乱叫唤......”
“傻柱，你说谁是老娘们儿呢？”
“还傻老娘们儿？我们不比你强？”
“你才是个老娘们儿，你还是个大老娘们儿！”
“他是个骚老娘们儿！”
“啊！哈哈哈哈！”
大妈大姑娘小媳妇儿们肆意直白的笑容在后厨响起，何雨柱也跟着傻笑。
“你等会有空没？给瞅瞅？”
“行，等他吃完，正好带着他看看。”
邵文刚说完，就见小沈呱唧呱唧吃的飞快，几乎是把饭菜塞进肚子里的。
邵文挺满意，还算有眼力见，就怕那种没眼力见的，能把人膈应死。
三人一起走进后厨。
何雨柱指着头顶的一串灯说：“你看看，是不是得全换？”
邵文抬头看着，天上悬着四根用老式镇流器的四十瓦日光灯，灯管一亮一暗的瞎闪，频率挺快但没有规律。
他看了几秒，转身往外走。
何雨柱在后头喊：“哎，你干嘛去？”
“不是灯的事。”
他走到后厨外面的配电箱前，打开箱门，差点不小心把系统给的钳形表掏出来了。
想了想，打发小沈回维修科把工具箱拿来，顺便再叫个人来。
小沈一溜烟跑了。
“你这徒弟话真少，跟我徒弟完全两回事啊。”何雨柱苦着脸。
“怎么了？”
“我新来个徒弟叫马华，那他妈嘴碎的，比老娘们儿还能唠，我天天脑瓜子嗡嗡的。”
“呵呵呵呵。”
邵文乐了，确实。
小沈一溜烟跑回来了，大刘在后面气喘吁吁，说邵文收了个兔子当徒弟。
邵文拿表测了测进线，表盘上的指针晃得厉害。
“电压不稳。”
“那怎么办？”
“爬杆。”
邵文指着电线杆子上面，“小沈，咱厂线路分高压侧和低压侧，就是高电压和低电压的意思，这边是低压侧。
你看上面四根线，这种三根火线一根零线的供电方法叫三相四线制，火线搭火线是380伏，火线搭零线是220伏，小食堂没什么大负荷，所以进的是220伏的电！”
“嗯嗯！”
小沈拿着本子在旁边记，何雨柱仰头看，本来还以为是两对火线零线呢。
“正常检修作业，按照要求是三个人，一个工作负责人，这个人全程监护，不参与操作。
剩下两个人，一个上杆作业，一个人在地面配合，递个工具，协助验电之类。这也是我让你再喊个人来的原因。”
“至于吗小邵，按你水平修个220的电，你自己上去就行了。”
大刘乐呵呵的说道，见邵文没接茬，赶紧说：“对了，你有徒弟了，以后喊你邵师傅，邵师傅。”
邵文有点无语。
“啊对！”大刘反应过来了，“小沈，听你师父的，一定要按照规章作业，安全大过天啊！”
“嗯嗯！”
小沈点头，心里怪高兴的，感觉师父虽然岁数小，但好像挺有地位的。
大刘监护，小沈地面，邵文几乎只是摇了几下身体就上去了。
“你师父是个猴儿啊！”
何雨柱仰头感慨，这是怎么上去的？飘上去的？
“不能这么说我师父！”小沈有点不高兴。
“我和你师父是邻居，熟着呢，说着玩的。”
何雨柱没生气，反而觉着这样徒弟怪好的，知道护着师父啊。
上面，邵文一看就知道毛病了，接头氧化接触不良导致电压波动。他把铜铝鼻子拆下来，换个新的重新接好并涂上黄油，又检查了一遍别的接头，确认没问题了才往下爬。
落到地面，何雨柱还站在那儿等着，“好了？”
邵文点点头，回到配电箱前，合上电闸。
从后窗看，后厨里灯亮了，果然不闪了。
“行啊邵文，还真让你修好了。”
何雨柱夸上了，但仔细听好像拍马屁拍马蹄子上了。